离开传送阵区域,宁凡顺着高耸的城墙走出一段路程。 一般这等繁华地区都有禁空禁制,也没见有人凌空飞遁,宁凡自然也是步行。 巨大城门前,人们来来往往,宁凡当即也汇入人流中,准备进城。 可他刚来到门口,城门之上忽然有几道黑影向下激射而来,那赫然是六名身穿黑甲的侍卫,这些侍卫修为不低,皆是知法境武者。 他们围拢上来时面色十分严肃,其中一人来到宁凡跟前,行了一个礼,说道:“阁下,身为释法境武者,入城需出示功名。” “功名?”宁凡微微一愣。 见宁凡如此疑惑,六名侍卫也是微微一愣,为首那名侍卫脸上更是多出一抹奇怪之色,“阁下,莫非尚未考取功名?” 这时宁凡倒是想起来,先前那武院中的武师所言,这贺楠国内的武道强者,都要考武秀才,武举人一类。 他淡淡一笑,说道:“我等山野之人,自修自炼,没有功名挂身。” 宁凡没想到,此言一出,众多侍卫脸色当即剧变,为首那名侍卫当即后退,同时吹响手中那枚玉笛。 尖锐的笛声,直接惊动城门上的人,随即黑压压的众人从城楼上飞射而下,将宁凡团团围住,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四周进城的人们,脸上则流露出惊恐之色,纷纷快步离去。 围住自己的侍卫们,基本都拥有知法境修为,以宁凡现在的实力,能将眼前这些人轻松秒杀,但看这般架势,仍旧保持着克制。 同时,宁凡心中倍感困惑。 自己说山野之人,自修自炼,触犯此地什么禁忌了吗? “各位,什么意思?”宁凡眯着眼问道。 “阁下不知我贺楠国的禁令吗?每一名武者皆需登记在册,不得私自修炼,阁下连武举人都不是,居然敢修成释法境巅峰,实在大胆,给我拿下!”为首那名侍卫一挥手。 众多侍卫,一拥而上。 眼见对方就要动手,宁凡面色一冷,一抹气息猛的扩散出来。 宁凡虽是释法境,论修为仅仅比这些侍卫强一个境界,但论实际战力,即便是道则三境中最后一境,空则境强者都不是其对手。 那气息压迫之下,这些知法境强者直接僵在原地,宁凡的身影在他们眼中迅速无限高大起来,像是一座山压在他们心头。 包括最前面那侍卫,内心中除了极度的惶恐,再就是震惊! 毕竟,宁凡不过是一个释法境,明明只比他们高一个境界,为什么能拥有如此强的压迫感? 宁凡面色冷峻,但却没有动手,因为当他释放出气息的同时,城墙上同样也有几道强大的气息横压而下。 似威胁,也是警告。 此地毕竟人生地不熟,擅自动手,他自能将这些人轻松秒杀,但同样也会引来无穷无尽的追杀,他已经不是那个愣头青,自然不会随意出手杀人。 “嗖嗖嗖……” 城墙上,又有三人落下。 这三人,都是年介四五十的中年人,他们身穿官服,模样都颇为儒雅。 显然,他们是这些侍卫们的上司。 “阁下在我贺楠国都前闹事,真当我们城卫监是摆设吗?”其中一名身穿白袍的中年人冷声说道。 贺楠国内的武者,上上下下都被管得服服帖帖,即使是国内下属一些小城池中,都鲜有人敢大张旗鼓动手,更别说在都城内。 宁凡淡淡看他一眼,冷笑道:“我本非贺楠国人,与你们无冤无仇,你们上来就要拿人,反倒指责我闹事?” “私自修炼到释法境,连个武举人功名都没有傍身,实乃大罪,不知悔改还振振有词,我看你今日是想丢命于此!” 白衣中年人面色森然,身形如鹞子一般翻身,旋即一掌朝宁凡直轰而来。 这一掌,力量内敛而强大,显是存着杀机! 宁凡此时好生郁闷,这些人一直“武举人”,“武举人”喊个不停,但又没办法好好说话,面对这一掌,他眼中厉色一闪。 一条腿微微下沉,体内世界中,那股淡淡的世界伟力骤然爆发。 噗! 两掌相对。 宁凡脚下青石地砖,直接炸碎,化为齑粉,但他本人屹立于原地一动不动。 至于那白衣中年人,则如断线风筝一般,倒飞而出,砸在厚厚的城墙中。 一众侍卫,包括来往路人看到这一幕,直接都惊呆了! 城卫监的这位存在,可是都城副卫尉,其拥有虚则境修为,擅炼体一道,力量尤为霸道,这一掌之下,居然会被一个释法境轰飞? 最重要的是这名释法境,居然还是一个“黑户”,纯粹野路子出生。 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什么阿猫阿狗,也学人大义凛然?”宁凡眼中,透着一抹森然,盯着剩下两名中年人。 若继续大打出手,免不了杀人之后逃遁而走。 这所谓的贺楠国内固然有强者,但真等到其中的强者出手,他早已遁走万里,无牵无挂之下宁凡也没什么可惧! 两名中年人也是愣了好一会,其中一名中年人面色冷厉起来,喝道:“大胆狂徒,敢伤我国都副卫尉,天下当无你容身之所……” 说罢,此人就要出手。 但被为首那名中年人一把拦住,这中年人官服上,绘有三彩花枝,显然要比那两人位高一级,此人扫过宁凡一眼,脸上却有了一抹笑意,朝宁凡拱拱手:“在下洪乔,贺楠国都卫尉,乃国都镇守,敢问阁下高姓大名!” 宁凡不知此人葫芦里卖什么药,但他还是压下火气,拱手道:“宁凡。” “阁下当真好身手,如此年纪,如此修为,当真了得,可否进城一叙?”洪乔一个转身,挥挥衣袖,做出一个有请的姿态。 宁凡却没有动弹,眼中隐有警惕之色。 得罪了对方的人,当溜之大吉,若对方来个瓮中捉鳖,岂不是不妙? 见宁凡有顾虑,洪乔自然心知肚明,他对下属说道:“将陈瀚扶走,去兵药堂,其他人先散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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