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枪……”车厢里,耿少武就像疯了一样,冲着图录涅夫抬起了枪口,恶狠狠骂道:“玛德,老子让你放下枪……” “嘭!”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疯了,竟然扣动了扳机,子弹脱离枪膛,打在了车厢顶上。 好在车厢顶棚外面有层隔音的东西,弹头噗的声扎了进去,没有掉下来,更没有到处乱飞。 可尽管如此,图录涅夫的目光还是微微一凝。 战场上,不怕心思冷静的士兵,就怕发了狂的疯子。因为冷静的士兵,会审时度势,可疯子却不会管这一套。 更可怕的是,疯子杀人不需要理由,更不分对象,自己人妨碍了他,他也会照杀不误。 这样的疯子他见过,而且还差一点就被流弹给误杀了。 所以看见发了疯的耿少武,他轻轻吸了口气,盯着枪口有对准了男孩儿的耿少武,他垂在身侧的左手向后,做了个手势。 看到啊这个手势,维尔利等人立刻打起了精神,两个人的枪口,已经悄悄锁定了对面两个青年。 “放不放?”耿少武又是一声咆哮,因为激动兴奋,他额头上的青筋都高高鼓了起来,还发出了没有节奏感的跳动。 这副清醒的耿少武,让图录涅夫心情更加紧张了。 其实刚才耿少武抬起枪口的时候,他就有机会把人杀了,可因为耿少武突然开枪,让他愣了一下。 那个机会,自然就在他发呆的那一刹那消失了。 现在,耿少武再次发疯,他还是等待着枪口离开孩子。 如果是在本国,他遇上这样的劫匪,哪有这样的犹豫,直接就把劫匪击毙了。至于人质死活,关他什么事儿? 可现在是在华夏,背后还有个老板吴云东,所以只能是改变作风。 “草泥马的,当我不敢杀人是吧?”图录涅夫等人迟迟不肯放下手里的枪,彻底激怒了耿少武,枪口猛地往前一捅。 “哇……”女人怀里的孩子,顿时发出了一声大哭。 “闭嘴,老子让你闭嘴啊!”耿少武瞪大了双眼,冲着孩子一阵大吼。 可女人怀里的孩子不过两岁,哪里听得懂他说什么,只是看他面目狰狞感到害怕,所以非但没有闭嘴,反而哭的声音更大了。 “尼玛的……”耿少武气的额头青筋再次蹦跳起来,两只怒视着孩子的眸子,也在这一刻蒙上了一层血丝…… “不好!”这副模样的耿少武,让图录涅夫暗叫不妙。 就这小子的情形,一看就是被刺激的要发狂了。 “闭嘴闭嘴,老子让你闭嘴……嘭!” 枪声的响起,立刻淹没了耿少武的咆哮,可座位上的那对母子,不但男孩儿被打爆了脑袋,子弹却又击中了女人胸口。 原本紧紧搂着男孩儿的女人满脸痛苦,可那双眼睛,却在死死盯着怀里的男孩儿…… “苦啊,你特妈倒是在哭啊!”耿少武狂吼了几声,脸上一副病态般的亢奋。 “咣!”就在这时,车厢一边的房门,忽然被人用力推开,接着,吴云东就冲了进来:“老图,你特码傻了?” 听到吴云东的咆哮,图录涅夫一个激灵,急忙回头解释:“老板……” 客厅呀就说了两个字,他就看见吴云东抬手指向了耿少武:“弄死他,给我弄死他!” “吴云东!”耿少武也看见了吴云东,枪口猛地指了过去:“你特么还敢过来,老子正想找你……” “嘭!”一声枪响突然响起,正在嘶吼的耿少武身子一僵,随后低头看向了胸口。 在他胸口上,一股股的血液正在往外喷射,那情形就像是在他身上开了个泉眼似的。 “玛德,你们不讲武德……” “嘭嘭……”连续几声枪响过后,他的身影立刻消失了,人也随着生命的消逝,噗通一声倒在了地板上。 其实他就是挨了一枪,其余的枪声,是维尔利等人开枪发出的,而目标则是耿少武身后那两个同样持着五连发的青年。 那两个青年,大概也没想到这些人会突然开枪,所以猝不及防之下,每个人都挨了最少三枪。 吴云东压根儿没看他们,也没去看早已死掉的耿少武,而是两眼死死盯着图鲁涅夫:“你就是这么救人的?” “我……”图录涅夫心里一阵呢苦涩,心说我不这么救人,你打算让我怎么救? 那小子枪口始终对准了男孩儿,我就是担心自己开枪过后,这小子哪怕挨了一枪,神经反应下也会不由自主扣动扳机啊? 如果这下子扣了扳机,结果不仅仅孩子会死,抱着他的那个女人也同样会死。 可这些解释,他并没有说,而是冲着吴云东叹了口气:“老板,是我办事不力。” 他都没有说完,吴云东就从他身边走了过去,到了那对母子面前,看着那对已经没了气息的母子,吴云东的脸色已经铁青一片。 他从来都没想过,一个人得变态到什么程度,才会伤害一个小孩子。 可今天他却亲眼目睹到了,而且这个孩子的死亡,还就是在他眼皮子底下发生的? 如果自己早来一点,是不是就能避免这个孩子的死亡呢?如果自己不在车厢外面看热闹,不顾忌影响到图录涅夫发挥,直接闯进来的话,这个孩子会不会就不用死了? 一时间,无尽的自责涌上心头,让他一颗心就像被人使劲攥住一样,疼的他整个人都开始抽搐了。 “老板……”吴云东的表现,立刻吓坏了图录涅夫。 他救人不力,他想过吴云东会生气会愤怒,却从来都没想过,吴云东会被气成这样? “不用扶我!”可他的手刚刚触碰到吴云东,就被吴云东拒绝了。 然后,他就看见了吴云东铁青铁青的那张脸,还有那冷漠的声音:“老图,如果还有人因为你的无能死亡,那你以后不用跟着我了。” “老板放心!”听到这话,图录涅夫顿时松了口气,慌忙保证:“接下来,你就看我们的吧!” 说完,他回头看了眼维尔利等人,抬手做了个手势。 “唰唰!”维尔利苏耶夫等人立刻拔枪在手,每个人就像出笼的猛虎一样,几下就窜到了车厢门口……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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