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晓云的样子,并不像是在道歉,好像是好朋友之间开个玩笑似的。 不过她双手端着酒杯的样子,还有目光里的期待,让吴云东明白,这个女孩子的内心,可没有她表面上这么轻松随意。 这个时候的她,心里肯定很紧张吧?可她紧张的原因,真的只是为了张晓宇和自己? 想到这些,吴云东不由哑然失笑:自己有毛病啊,想那么多干啥?只要确定这个女孩子对自己和张晓宇的目的,和孙玉萍不一样,不就什么都完了嘛! 他虽然不清楚唐晓云紧张什么,但却有一点她很肯定,那就是唐晓云的家庭条件不好,身上绝对不会有孙玉萍那种居高临下的傲慢。 她或许有通过张晓宇认识自己的意思,不过和孙玉萍的直接傲慢不同,这个女孩子接近自己的目的,肯定是想借用自己的某些地方,然后达到她挣钱的目的。 这么说虽然有点伤人,但他心里对唐晓云的直觉,就是这个样子的。 所以,他端起酒杯,扭头看了眼张晓宇,无奈地骂道:“你个白痴,还愣着干啥?赶紧喝酒。” 张晓宇这才反应过来,赶紧端起了酒杯,没皮没脸地笑道:“老三,这杯酒……卧槽,你们怎么不端起来?” 他这句话是从这祁炎阳等人说的,虽然那没经过吴云东的同意,但是他就这么做了,尤其发现张小龙似乎还有些尴尬,接着骂道:“老大,你特码是老大,还不以身作则?咋地?还得让老三给你端起来,你才肯喝?” “没……”要不是他这句话,张小龙还真不好意思端起酒杯来。 毕竟所有的矛盾,都是从他身上引起来的。要不是他,孙玉萍也不可能见到吴云东,就更不可能发出那么让人反感的言论。 “赶紧喝了吧?”见他端起酒杯,脸上尴尬之色也没有消去,吴云东就忍不住了,没好气地骂道:“亏你还是老大呢?你就是这样给我们做表率的?” “老三,我……我也不知道玉萍会这样……” “我怎么样了?”别人都端起了酒杯,就连祁炎阳几个的女朋友都端起了酒杯,唯独没人劝自己,孙玉萍早就按不住心里的愤怒了。 她是谁,那可是蒲城孙家的人,虽然不是嫡长女,但她父亲因为经商有方,所以在家里说话很管用,就连老爷子都对他们一家刮目相看。 所以,她在家里那就是公主一样的存在,就算到了外面的场合,也没人敢跟她甩脸子。 可是今天,一帮下贱的泥腿子,竟然不把她放在眼里?这种气,如果不是前几天,她在这家酒店里见识过吴云东和蒲城一二把手交谈甚欢,估计早就掀桌子走人了。 可就算没有当场发作,她心里也始终憋着一股火,现在张小龙一句话,就把她的火气给勾了起来。 扭头看着张小龙,她板着脸呵斥道:“张小龙,你把话给我说清楚?我怎么样了?难道我刚才说的不对?还有你一个小地方戳来的,懂得做生意嘛?就凭你家那几百头奶牛?那你知不知道,我随便一句话,就能让你家倾家荡产?”: 这样威胁,她刚才已经说过一遍了,现在又重复了一遍,让张小龙再也忍不住了,猛地一拍桌子吼道:“孙玉萍,我知道你家有钱,可老子不稀罕。” “你敢和我拍桌子?谁给你的胆子?”孙玉萍眼睛一瞪,恶狠狠盯着张小龙吼道:“你信不信,我一句话,就能让你在大学里待不下去?” “我不信。”张小龙刚想说话,旁边就传来了吴云东的声音。 孙玉萍扭头看去,可却发现吴云东满脸揶揄,不由脸色一冷:“吴云东,你确定要和我作对?” “呵呵……”吴云东愣是被她这话给逗笑了。 孙玉萍却被他笑的勃然大怒,猛地一跺脚,吼道:“你笑什么?” “我笑你不自量力,更笑你太把你自己当回事了。”吴云东脸色一冷,毫不客气地问道:“你以为,就凭你们孙家这点力量,就有资格和我作对?” “你……” “我什么我?你信不信我一句话,不出三个月,我就能让你的家族在蒲城消失?” 孙玉萍脸上怒容顿时僵住了,甚至就连脸上的愤怒,也在这一刻彻底消失了。 不仅是她被吴云东的脸色给吓住了,其他人也都是差不多的表情,唯有唐晓云两只眼睛却是越来越亮了。 吴云东没注意别人的脸色,两只眼睛依旧盯着孙玉萍的双眼,继续说道:“别以为我吓唬你,你再敢威胁老大,我就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家破人亡?” “老三,没必要这样吧?”发现孙玉萍脸色越来越白,身子还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张小龙看的于心不忍,于是就在边上劝了一句。 只是说完以后,他就发现吴云东脸色忽然青了,就知道自己说错了话。 可他还没来得及解释,就见吴云东缓缓扭过头来:“老大,我是不是自作多情了?” “没有!”既然知道自己犯了错,张小龙哪里不清楚自己该说什么,立刻说道:“老三,我给她求情,完全是因为在今天之前,她对我还算不错,至少我身上的衣服,还有这块手表,都是她送给我的。你也知道我嘴笨,不怎么会说话,可无论如何,她毕竟对我好过,所以我才会帮她说句话。只是从今天之后,我就和她再没了关系……” “张小龙……” “不用喊我名字!”张小龙扭头看着脸色苍白的苏玉良,苦笑道:“我总以为,你是真心喜欢我的,可没想到,你从骨子里就没瞧得起我。所以啊,我刚才不是开玩笑,是真的要和你一刀两断。” “我不同意。” “这种事,只要我自己同意就行了。”张小龙摆了摆手,制止了想要说话的孙玉萍,接着说道:“你自己也看到了,我就是为你说了一句话,老三就生气了,你说我还敢继续和你交往吗?虽然你送过我东西,也对我好过,但是我却知道,这个合格世界上,谁才是对我最好的那个。” 说完,他仰头喝干了杯中白酒,把杯子放在桌子上,对吴云东说道:“老三,就这样吧,我先回去了。” “你要去哪儿?”张晓宇问了一句。 “回宿舍……” “回个屁!”张小龙还没说完,吴云东就不耐烦地扭头骂道:“我还有话要跟你说呢,你却说走?是不是看不起我们兄弟几个?就算你看不起我们,可嫂子弟妹呢?你也看不起她们?不会你自己成了光棍,就感觉自己没脸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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