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帅和,一种非常特殊的...能够结束棋局的手段,只在极少数的象棋对局中出现。 与常规的胜负手段不同,它不需要尽数绞杀敌人的棋子,将敌方主帅击杀。也不需要送掉己方的棋子,以鲜血和生命构筑一次必杀的局面... 只要让敌方的主帅棋子...和自己的大将棋,在没有任何阻挡的情况下面对面的接触,便可立即触发这条规则。 将帅和会强制性地结束棋局,而后,进行具体的胜负判罚。 各个地区的象棋规则都有所不同,有些地方,会判“和棋”,也就是平局。 而绝大多数地区,则都会给主动和棋的一方判负,也就是宣告阿伟这种下法的失败。 若放在平日,阿伟断然不会使用这种杀敌八百...自损一千的招式。 他会尽可能的胜利,即便实在赢不了,也会去追求真正的“和棋”。 但现在,在这场冥府游戏的棋局里,这种下法,却是阿伟唯一的破局手段,亦是他所尊敬的冒险者——洛可可,一定会做出的选择。 因为,按照冥府的规则,在两颗棋子发生冲突的时候,进攻方并不能直接吃掉防守方的棋,而是要同对方进行一次决斗。 当决斗结束之时,只有胜利的那一方,才有资格继续站在棋盘之上。 此乃——【决斗法】。 正所谓“擒贼先擒王”,在这生死关头,阿伟直接绕过了霍风言所有的棋子,向他本人发起了不死不休的决斗... ... 看着阿伟的举动,霍风言先是一愣,而后,便也立刻明白了这位少年的想法。 “哼...饶过了我的部下,直接朝我发起决斗么...” “倒是个出乎人意料的手段。” 霍风言嗤笑一声,悠悠道:“面对危险的局面,常人...一般会选择自保,或是牺牲他人的生命来保全自己。” “这是人那趋利避害的本能。” “但你...你们这些冒险者,却总是那么的不同。” “你们违背自己的本能,明知危险,却还是自顾自的朝危险前进。” “这到底是愚蠢呢?还是固执呢?” “真叫人难以理解。” 霍风言稍微活动了一下双手,那许久未曾活动过的手指,发出了“噼里啪啦”的骨爆声。 他平静地看着阿伟,喃喃道:“若放在以前,我可能还会怕你三分。” “毕竟,一个强大的冒险者,无论怎样,都不是普通人能够抗衡的。” “但现在,情况却完全不同了。” 霍风言的目光飘过阿伟的断臂,慢悠悠地摇了摇头。 “便让我...来取走你的性命...以及这场棋局的胜利吧。” 说罢,霍风言轻轻地挽起袖子。 在他那并不怎么粗壮的手臂上,一颗血红色的骷髅头图案,正缓缓浮现了出来,散发着幽冷的气息,将冥府的力量,注入进霍风言的身体。 这正是属于他的【冥府之证】。 霍风言随手从地上拾起了一把屠刀,而后,便一步步地向阿伟走去。 见此,阿伟沉默着,用手轻轻地拉下了自己的衣领。 在他的脖子上,一轮紫色弯月,正缓缓浮现。 他...也拥有属于自己的冥府之证。 这是两位“冥府贵客”的对决。 只有活着的那一方,才能离开这残酷的角斗场。 阿伟越过人群,缓缓走向了霍风言。 看到这一幕,幸存下来的人们既庆幸...又感到了一丝焦虑。 人们庆幸阿伟是个仁慈的领袖,不会抛弃他们...而他们又担心阿伟的安危,怕他会在决斗中败给霍风言,从而导致对局的失败。 而最担忧的,莫过于阿伟的母亲...以及他的邻居大叔了。 他们不愿看到阿伟拿自己的生命,去博取这全员幸存的生机。 如果可以,二人甚至愿意用自己的命,去取换阿伟的平安。 但他们没有能力做到这一点。 他们只能站得远远的,看着阿伟那坚决的背影,默默地...为他祈祷。 ... 棋盘场地的中心区域,是一条象征着“楚河汉界”的河流。 这是红黑双方的分界处,同时,也是【将】与【帅】的决斗地点。 没有任何犹豫,阿伟与霍风言便同时跳入了湍急的河水,站在了河道的中心区域。 在这种狂暴的河流中,普通人,就连站立的资格都没有,便会被河水直接冲走。 但拥有冥府之证的二人,却能依靠着远超常人的身体素质,在河水中稳稳地保持身形,施展动作。 二人对视了一眼,而后,便同时做出了战斗的架势。 此刻的河岸上,已站满了属于霍风言和冥府的异常实体。 它们将大河围了个水泄不通,不让任何人有机会干扰这场决斗。 棋盘上的气氛愈加凝重,就像是绷紧的弓弦,随时都可能彻底爆发。 而就在人们心中的“弦”被绷到极致的瞬间,冥府的广播声,便如期而至了。 “铛...铛...铛...” 连续出现的三道古钟声,宣告了决斗的开始。 而下一刻,决斗的双方,便动了起来。 “唰——!” 一道炫目的刀光,自霍风言手中出现。 他率先动手,转动手中屠刀,冷不丁的向阿伟挥出一道纵斩,欲将少年一分为二。 见此,阿伟瞳孔微缩,下意识地侧身闪躲,直到刀锋划过他脸颊的那一刻,才堪堪躲过这致命的一击。 但即便如此,屠刀上夹带的劲风,还是刮破了他的胸膛,在少年的胸口处,斩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 阿伟皱紧了眉头,稍稍后退,而后,便抓住霍风言挥刀的空挡,重重地砸出一记直拳,印在了霍风言的脸上。 这一拳并没有携带任何的技巧,但凭借着4级冒险者的体质,阿伟还是轰开了霍风言,将其砸退了数米之远。 二人暂且分开。 阿伟瞥了眼霍风言脸上的拳印,又看了看自己胸口的刀痕,神色,也逐渐变得凝重。 刚刚的那一回合交手,从场面上看,的确是势均力敌的结果... 但实际上,阿伟所受到的伤势,却远比霍风言要严重得多。 后者的那一刀,险些斩开了他的胸骨,若不是躲闪的及时,阿伟恐怕就得交代在这条河流之中了。m.biqubao.com 而他轰出的拳头,虽然在霍风言脸上留下了红红的印子,但却没有造成多少实质性的伤害。 这样的对比,很明显的反映出了一个事实... 两者之间,存在巨大的力量差距。 阿伟估测,现在的霍风言,起码拥有“准5级”冒险者的力量。而他自己,却只是个缺了条胳膊的4级冒险者。 这样的体质差距,不可谓不大。 若放在之前,阿伟还可以用自身的武学技巧,去弥补这一差距。 但现在...他却做不到了。 “呵呵...” 霍风言似乎看出了阿伟的窘境,他一边挥刀斩向少年,一边嘲讽道:“怎么不用武术啦,大英雄?” “我听说...你们这些冒险者,都拥有属于自己的流派招式。” “你为何不用呢?是瞧不起我么?” “...” 阿伟无法回应这些嘲讽。 他艰难地躲闪着霍风言那暴风骤雨般的攻势,眼中,也闪过了一丝苦涩。 少年何尝不想使用自己的武术呢? 他比任何人...都更喜欢自己修炼过的武学——太极拳呀。 但现在的他,已经...无法再使用这一招式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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