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利院的最内层,一处无比昏暗的空间。 从外形上看,这个空间有点像是一个巨大的操场,场内的地面上,被横七竖八的画着几条淡淡的“线”和“网格”。 这些网格自上而下的分布,创造出了一个个小小的空间,而在场地的中心位置,则有一条湍急的河流,将整个场地一分为二。 下侧网格的交汇点上,站着一个个瑟瑟发抖的人类。 他们穿着厚厚的甲胄,手持古代兵器,看上去颇有几分威风,但脸上,却写满了恐惧与绝望的表情。 而上侧网格的交汇点上,则站着一群畸形的可怖怪物。 它们之中,有最常见的游尸,也有屠夫...怨灵... 这些怪物气势汹汹地望着对面的人类,眼中,满是杀意。 不知为何,怪物们没有立刻对人类动手,但它们那贪婪和渴望的表情,却已经暴露出了这些怪物最真实的想法。 它们,早就将在场的人类,当成了自己的猎物。 一些怪物脚下的网格里,散落着些许人类的残肢和鲜血,看样子,它们显然已经品尝到了肉的滋味。 而同样的,在人类这一方,也有极少数勇士的脚下,残留着少许怪物的尸体。 勇士们握紧了手中的兵刃,誓要与怪物决一死战。 这是一场和“象棋”有关的生死游戏。 而他们所有人,都是游戏中的棋子。 他们知道,这场你死我活的游戏,只能有一方,能够存活下来。 而他们,也绝不会放过这个活下去的机会。 与洛可可所在的广场空间不同,这处空间中,虽然有着不少的幸存者,但却充斥着一股森冷而又压抑的气氛。 此处,本是这座福利院的操场,但此刻,它却成为了冥府的游乐场,变成了一张巨大的“象棋棋盘”。 ... 这场冥府游戏,和普通象棋差不多,都分红黑两方,以及各种各样的...由人或怪物充当的“棋子”。 黑方是人类,而红方,则是层出不穷的怪物。 游戏的绝大多数规则,都沿用了象棋的下法。 对于炎国人来说,下象棋,是一件极为常见的娱乐方式,而赢下一次棋局,也不是什么太困难的事。 按常理来讲,这局游戏,应该是有利于人类这一方的。 但这场冥府游戏中的一条...不同于普通象棋的规则,却改变了这一切。 而这条规则,名为【决斗法】。 所谓的【决斗法】,意思是,当两个棋子在棋盘上对碰时,进攻的那一方,并不能直接“吃掉”防守方的棋子,而是要与对方进行一次生死决斗。 只有胜利的一方,才能留在棋盘之上,而败者,则会失去游戏的资格...以及自己的生命。 而这也意味着,执棋者不仅要考虑布局的问题,同时,也得仔细的想想...自己那用来进攻的棋子,是否能够战胜的对方的棋子。 盲目进攻,只会让自己的棋子白白送死。 这种极其刁钻的规则,让棋局的难度得到了指数级的提升。 每一步棋,执棋者都必须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才能够下出。 正因如此,这场棋局在下了整整一天之后,才勉强进行到“中期”的阶段。 被鲜血染红的棋盘上,由人类所组成的棋子们,在恐怖和不安的笼罩下,默默地等待着... 等待着属于他们的未知命运。 ... 人类方的执棋者,此刻,正站在棋盘大后方的空地上,不停地思考着。 这是一位身材壮硕的青年... 他穿着一身运动装,身高接近2米,体型也极其魁梧,看上去颇有些威武,就像古代的大将军一样。 可略有些可惜的是,青年的右手的袖子里,竟空荡荡的,整条右臂都不翼而飞... 但这似乎并不怎么影响他的动作。 他只是紧握着纸笔,死死地盯着棋盘,疯狂地演算着、书写着。 这位执棋者青年,正是阿伟。 ... 豆大的汗珠,滴在阿伟的笔记本上,但他只是随便擦了擦,便又继续开始计算。 此刻的他,已被自己的冷汗浸透了衣服。 即便修炼过清心寡欲的太极拳,阿伟也依旧压制不住心中的紧张...与不安。 作为执棋者,阿伟心中的负担,比场上的“棋子”更大。 要知道,他的每一步决策,都关乎着棋子们的生死,稍有不慎,便会将他的同伴推入深渊。 这样的心理压力,让他很难聚精会神的思考。 “呼...呼...” 他重重的呼出了两口浊气,缓缓看向了他的远方...他的对手。 另一位执棋者。 那位执棋者也是一个人类,但他却要比阿伟冷静的多。 不... 那位执棋者的表现已经不止是冷静这么简单了。 他看着陷入不安的阿伟,缓缓地笑了起来,眼中,也浮现了一抹兴奋的神采。 阿伟的对手...另一位执棋者,从来不厌恶冥府的所作所为,更不会讨厌游戏。 他的表情,分明是在在享受... 享受这场血腥的游戏给他带来的一切! “...” 看着对手那兴奋到有些疯狂的表情,阿伟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脑中,也不自觉的浮现出了之前所经历的一切。 那是所有事情的源头,是一切灾难的起点。 ... 三天前,已经辞去了冒险者职位的阿伟,和他的母亲一起,来到这家位于东城区的福利院。 阿伟的母亲是一位虔诚的佛门俗家弟子,一直信奉“善恶有报”的道理。 而作为她的孩子,阿伟自然也受到了这种道理的影响。 因此,他虽然有着远超常人的身体素质,但却从不会以大欺小,反而喜欢打抱不平,是个受人尊敬的老好人。 ... 小时候,阿伟家里很穷,经常揭不开锅... 而每当母子二人饿肚子的时候,他们那并不富裕的邻里乡亲,便总会骂骂咧咧地接待他们。 虽然乡亲们说话不怎么好听,但真遇到困难,他们也不介意多拿份碗筷,为阿伟和他的母亲提供一份饱腹的餐食。 可以说,阿伟这人,其实是吃百家饭长大的。 虽然日子过得很清贫,但人们那淡淡的善,却深深地塑造了阿伟的人格,让他保持了那颗一尘不染的心。 赚到钱之后,阿伟便和他的母亲不断地做慈善,用自己那微薄的力量,切实地帮助他人,传递这份善意。 而按照以往惯例,每到月初,母子二人都会参加福利院的公益活动,为那些失去了亲人的孩子提供一些物资和钱财。 这种慈善,阿伟在过去经历过很多次...都算得上是轻车熟路了。 可这一次的福利院之行...却超出了他的预期,彻彻底底地改变了他们接下来的人生。 而这一切,就都要从一个“恶魔”,以及一个名叫【霍风严】的男人...开始说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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