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祖的头号下属,孔宣从未怀疑过雅拉塔和祖的话,对于他们的要求和提议,也从来没有做出过反对。 这么多年来,孔宣都一如既往的忠诚,就算祖让他伤害自己,孔宣也绝不会犹豫。 而这一次“清理自我情感”的要求,也不会例外。 他闭上双眼,努力让自己的思想沉浸在过去的记忆中,而后,便遵循着老僧雅拉塔给出的方法,开始清理心中那不断涌现出来的记忆和情感。 见此,负责进攻的洛可可四人当然不会坐以待毙。 他们强顶着身上的压力,奋然起身,朝那被黑色甲壳覆盖的孔宣...使出了自己的成名绝招。 身为刺客大导师的张陌北,将手腕上的袖剑抽了下来,以独门手法投掷了出去,使其化作一道银色彗星,刺向孔宣的额头。 他的好友黄庆安,却将手中的紫色轻弩砸碎,而后用轻弩的碎片和随身携带的零件,迅速拼出了一台重型弩炮。 这位英雄将巨炮中那手臂粗细的能量巨箭投了出去,带着撕裂空气的威势,杀向了孔宣身后的雅拉塔。 而擅长使用昆仑术法的辰龙,则有些肉痛的从怀中摸出几张赤色黄符,将其抛向孔宣的头顶。 片刻过后,这些符箓便结成了一道红色的封锁大阵,一道道昏暗的赤色流光连成了无形枷锁,覆盖住了孔宣与雅拉塔的身影。 至于洛可可...她倒没有使出太花里胡哨的招式,而是继续挥舞着霸王破阵枪,直捣孔宣的心脏... ... 四位英雄联手,在正常情况下,即便遇上了那些普通的sss级异常实体,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的... 若孔宣的实力还像之前那般薄弱,那他必将败死在这里。 但今时不同往日,此刻,获得了灰色心脏的孔宣,成功继承了祖那无与伦比的力量... 在他的眼里,这四道攻势,已经不足为虑了。 只见孔宣向前踏出一步,双手张开到了最大的角度,而后,猛地合掌—— “咚——!” 刹那间,剧烈的爆炸声,便在孔宣手边出现。 他掌中那被压缩到极致的空气,如同出蹚的炮弹一样,向四周扩散而去... 这空气伴随着祖的灵力,形成了一片环状的“空气炮”,席卷着周围的一切,并硬生生地挡下了4名英雄的攻击... 而下一刻,这阵压缩的空气炮便以摧枯拉朽的形式,碾碎了英雄们各自的成名绝招,就像磨碎了几个不值一提的路障一样。 “咔嚓...” 张陌北那由特种钢材打造而成...就连英雄都无法将其彻底摧毁的袖剑,被空气炮磨成了齑粉,连一块残片都无法找到。 黄庆安的能量弩箭,在接触空气炮的一瞬间,便像气球一样炸开,应声而散,飘入天空之中,连半点存在过的痕迹都未曾留下。 辰龙的阵法,连带着她那价值连城的昆仑术法符箓一起,像镜面一样碎裂开来,被完全破解... 四位英雄之中,只剩下洛可可一人,能依靠着霸王破阵枪的力量和完美境界,勉强顶住空气炮的力量,甚至可以再向前迈出两步... 但...这也只是勉强而已。 随着战斗的持续,霸王破阵枪上残留的霸王之力,已经越来越少。而这也意味着,枪上的第二道能量封印,已经快要失效了... 一旦封印失效,洛可可便会失去这足以抗衡sss级异常实体的力量,而到那时,情况...便会更加危险。 萝莉只能咬着牙,强行逼迫自己,继续向前进攻... ... 与身处困境的英雄们不同,孔宣这家伙,其实并不怎么关心面前的一切。 他之所以能继续战斗,只是因为身体的本能,在督促着他不断出招应对而已。 而孔宣的精神,其实早就沉浸在他自己的记忆之中了。 说实话,面对自己即将失去的记忆和情况...孔宣的第一反应,却既不是珍重,也不是惋惜...而是一种茫然的情绪。 他的记忆似乎出了某种问题,而这种问题,是他以往从未预料...也从未考虑过的。 孔宣最早的回忆,可以追溯到5年以前的一个夏天。 那时的他,似乎遭遇了一场巨大的灾难... 他的双亲和兄弟姐妹,都死在了那场严重的灾难之中...而他自己,也受到了无法挽回的伤势。 在一片黑暗中,他被埋进了废墟,无助的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但就在那时,祖和老僧雅拉塔出现了。 他们对孔宣伸出了援手,将他从地狱之中拯救了出来。 自那之后,孔宣便死心塌地的为祖做事,成为了祖最得力的手下,并亲手创办了属于他们的组织,夺得了祖想要的一切。 这不仅仅只是报恩这么简单。 孔宣的潜意识里一直认为,他自己是个自私自利的家伙,之所以帮助祖,只是因为祖对他许下过“复活家人”的承诺而已。 有着这个承诺,孔宣从未质疑和背叛过祖,他对祖保持了最高程度的忠诚,并任劳任怨的行动着... 这么多年以来,孔宣干过无数令人发指的“恶事”。 孔宣曾将无家可归的流浪汉掳走,在这些无辜者身上测试着伪人实验的结果... 他也曾洗劫过一些道观和佛庙,将那些慈祥的修者杀死,并夺取他们的宝物和灵魂。 他甚至还从一些绝望的父母手中...夺走他们的孩子...进行【使徒】的实验。 孔宣的累累罪行,即便比不上恶贯满盈的邪修秦阴,也绝对算是世所罕有的罪过了。 而在做这些事的时候,孔宣也会感受到一丝...发自内心的“愧疚感”。 这其实很奇怪。 对于他这样的恶魔而言...作恶、行恶,简直如同吃饭喝水一样正常。 甚至可以说,作为祖的头号下属,孔宣所做的,全都是违背人伦常理的恶事,没有一次例外。 杀人灭口,抢劫放火,偷袭陷害...他每天都在做这样的事。 就算一开始接受不了,他也早晚应该习惯。 但奇怪的是,孔宣怎么都习惯不了... 直至今天,在杀完人之后,他也依旧会感到一种本能的愧疚和懊悔。 这种感觉甚至不会因为年龄的增长而衰减,反而越来越严重。就像是...一种刻在他骨子里的本能一样。 这和他“自私自利”的性格完全不符。 过去,他也曾试图寻找真相,挖掘自己失去的记忆。 但每当他开始寻找记忆的时候,一种极其强烈的“割裂感”,却总会在他脑海中出现,将他和他的过去一分为二... 他总是感觉,失忆后的自己,和过去那个没有失去记忆的自己,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性格不同,本能不同,记忆不同...就连接触到的事物和看到的真相,也似乎完全不同。 “我究竟是怎么了...?” 孔宣无数次地质问自己,但他始终都没能得到答案。 而每次他开始仔细思考的时候,他脑中的另一种本能,便会让他放弃这种想法,无条件的信任祖...相信自己的现状... 他无法反抗这种本能,用尽浑身解数也不能。 这种本能来源于血脉和骨髓之中,孔宣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因此,尽管自己的记忆无比奇怪,孔宣也从未怀疑过祖。 但现在,随着记忆和情感的浮现,一些本能也无法阻止的东西,从孔宣脑海的最深处浮现了出来。 过去的一幕幕,被展现在了他的眼前,为他揭示了一部分的“真相”。biqubao.com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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