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在莫舍离的脑中,有两个意识,在争夺他的身躯。 其一,是他先前表现出来的“神性”。 其二,则是这位武者原本的“人性”。 在吸收了权能,成为神祇之后,神性便完全占据了上风,并成功夺取了他的身体。 为了摆脱人性的影响,他的神性丢弃了莫舍离所有的武术和完美境界,依靠着“神厌恶人类”的本能而行动。 本来,这种做法是不会出现意外的,但在莫白不断的进攻下,神性对于身体的掌控权,逐渐出现了一丝松动... 而且,它还三番五次的更改行动目标,违背了人性的“欲望”。这一来一回,便让莫舍离的人性找到了机会。 与依靠本能行动的神性不同,人性,是依靠“欲望”而活的。 这个欲望,并非是狭义上的“食欲”或“物欲”,而是人们内心中的情感渴求,是一种广义上的“情欲”。 有些人生来便乐于帮助他人,在让他人得利后,这些人便可以获得心理上的满足感...而另一些利己主义者,也是为了得到内心的满足,才想要不断的获利... 这些情感,无论好坏,其实都属于广义上的欲望,是人的终极追求。 而莫舍离的欲望,究竟是什么呢? 答案是“胜利”。 在一场相对公平的战斗中,打败莫白,获得胜利,向世人证明自己。 他迄今为止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完成这个目标而做的... 然而,占据了他身体的神性,却破坏了他的愿望,这让他无比愤怒。 凭借着这股怒火,他暂时压制了神性,暂时夺回了自己的身体。 但...莫舍离目前的人性,毕竟没有神性那样强大。 想要一直占据上风,他就必须不断满足自己的欲望,维持这场与莫白的战斗。 只有这样,他才能掌控自己的身体。 为了追求战斗的公平,也为了放走那些幸存者们,莫舍离甚至直接弃用了权能和活体城市的力量,仅凭自己的双拳和完美境界,同莫白战斗。 在这种情况下,莫白又怎会不明白莫舍离的想法呢? “...” 他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接着,便重重的点了点头。 “师兄...既然你想追求一次公平的决斗,那么,我这个做师弟的,又有什么资格拒绝呢?” 莫白低着头,眼中有着一缕悲伤。 “十年前,在您与邪修决战...为数万百姓战死的那一夜,我没能来到您的身边,与您并肩作战...” “我愧对于您。” “现在...若能用一场公平的战斗,去弥补这一遗憾,那无论结果怎样,我都无怨无悔。” 说着,莫白手腕一翻,将掌中的霸王破阵枪,直接插在了脚下的废墟之上。 紧接着,他活动了一下四肢,摆出了徒手武术的架势。 为了莫舍离的心愿,莫白毅然决然的放下了武器,决定用他们以往最擅长的武术,来决出此战的胜负。 看到这一幕,莫舍离微微一愣,随后便微笑着点了点头,似乎是在称赞莫白的所作所为。 随后,他便踏步前行,重新挥舞双拳,攻向莫白。 两人都知道,这将是最后的死战了。 拳脚之间的战斗,虽然没有先前的战斗那样华丽,但却十分考验武者的基础。 两人你来我往,拳对拳,腿对腿,见招拆招,每一次出手,都在脑中计算和预判对方的攻势。而完美境界和黑白战法,也被他们运用的恰到好处。 而在战斗的同时,莫舍离也在心中联系上了阿青。 “阿青老大...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应该是我最后一次联系您了。” 莫舍离看着莫白朝自己挥出的铁拳,大笑两声,眼中满是愉快和满足。 “我的意识已经无法维持太长的时间了,神性对人类而已,还是太过强大...” “但,我也不会任祂宰割。”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我要将我收集到的三条宝贵的情报...全部告诉您,希望这些情报能帮到您。” 莫舍离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猛挥右拳,一记直拳,砸开了莫白的鞭腿。 “第一条情报...吸收了权能之后,人的确可以成神。” “但在成神之后,人会本能的产生一些无法抗拒的情绪...比如厌恶人类,想要屠杀其他的生物...”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本能的情绪,也会越来越强烈...” 莫舍离闭上眼睛,接下了莫白的一记重拳,同时,又踢出一记正蹬,将莫白击退了出去。 “成神者,会逐渐蔑视其他生命,认为自己是至高无上的,能随意玩弄他人。” “他们不会在意过去的人类身份,也不会受到人伦道德的影响。” “换句话说...” 莫舍离顿了顿,喃喃自语道... “在成神的那一刻,人,便已不再是人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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