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动静的李德成也披衣起床，见小孙女连夜回来，瞌睡一下子飞了。
    “爷爷，我给你带好吃的回来了！”
    桔梗见灯光下的老人，没过年时的气色好。
    她没想到自家也会受到粮荒影响，看来情况有点儿严重啊！
    “爷爷一把年纪，哪能跟小孩子一样要好吃的。”
    见到孙女和孙女婿回来的李德成，笑眯了眼。
    虽说离得近，但要见上一面还真不是那么容易的。
    他这个年纪，儿孙都不放心他一个人出门。
    有时就是想去看看小孙女都不行，只能在家等着。
    “爷爷，你先去休息，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我们能在家待四天，时间比较充足。”
    桔梗将老爷子扶回屋坐下，搬东西的霍星辰只来得及跟老爷子打声招呼。
    李家院子的动静不小，隔壁邻居已亮灯出来查看。
    为了不让人知道他们带回来什么东西，自是要赶紧往家里拿。
    搞得给自家送东西，都跟做贼一样。
    桔梗将老爷子安顿回屋睡觉，又给钟叔烧好洗漱用水，将人安排与老爷子一屋歇下。
    与李德成睡一炕的钟宏济，两次都被李家人的安排感动到。
    两个上了年纪的人，虽然相差着辈分，经过一次接触还是相处得挺好。
    上了年纪的两人，只聊了几句便睡着。
    …
    李家关着的客厅内漏出几许灯光，秦家站在中间隔墙的女人，撇嘴悄声回屋。
    桔梗见老爹也清瘦了许多，想到以她拿回来的粮食，也不至于都饿瘦了吧！
    “爹，你和爷爷怎么都瘦了好些，家里的粮不够吃！”桔梗直截了当地道。
    “这事说来一言难尽，老秦家两个出嫁的女儿，都拖家带口的来投靠。
    十二张嘴吃饭，以他家的那点儿供应怎么够。
    还得接济老家的亲戚，总不能看着他一家饿死。
    你嫂子娘家也来信，让她接济点儿。
    现在各地缺粮都很严重，有些地方已出现饿死人的情况。
    为了援助农民兄弟，部队上的供应也由原来的一斤二两，缩减到一斤。
    饿瘦的不止我一家，总得注意形象。”
    李保国叹息一声，给桔梗讲起秦家的事。
    “老秦想给两女婿找个活儿干，私下里问你们厂里要不要人。”
    “爹，城里的临时工都被清退回乡下，即便要招也是优先解决城里的待业青年，和职工子女。
    更何况，机械厂是军工单位，根本不可能对外招临时工。
    这个忙，我帮不了！”
    桔梗一口回绝，秦家两个女儿拖家带口地来投奔，就是饥荒前也养不起那么多张嘴。
    更何况现在是什么情况！
    一向果断的秦正诚会糊涂到这个地步，那两家的关系真不能走得太近。
    冷静时的桔梗，是一个很现实的人，更不想给家里惹麻烦。
    不用细问，从老爹的话中就能猜到两个女儿所嫁婆家不行。
    不是说嫁出去的女儿不能回娘家，看看秦家的两个女儿，把自己的爹娘为难成什么样，根本就没替他们考虑过。
    “爹，驻里这种情况多吗？
    出嫁的女儿，不能带着家人长期生活在驻地吧！
    他们都没有随军资格，这应该属于犯规。”桔梗小声出主意道。
    “哪有你说的那么容易，对于这种情况只要不闹得太难看，特殊情况下是不会将人赶走的。
    你说的事，我会跟老秦通气，他不会为难你的。
    要是他家大妮和二妮找你说，别答应就是。”
    李保国又说起驻供应不足的事，对部队的影响也很大。
    饿着肚子参加训练，好些士兵累得晕过去，现在只能减少训练量。
    “爹，周围的荒地应该属于驻地的吧！
    何不组织人开荒种地，先度过眼下的难关再说。
    家属们都分一块地，既能种菜也能种红薯、玉米一类的贴补一下生活。
    这事你们开会讨论一下，征得大家的同意后再做。
    千万别一人独断专行，有事儿大家一起扛！”桔梗略一沉思道。
    好处大家得，不能担子老爹一人挑。
    人多力量大，面对困难才能同舟共济。
    “这个主意不错，我给参谋长提过一嘴，但他不同意，说是会影响训练和士气。”李保国挠挠白了一半的头发道。
    “爹，你这样……”
    桔梗眼珠一转就是一个主意，听得翁婿俩连连点头。
    “这个主意好，我明天就召开大会。
    闺女，那个……我……”
    李保国有些脸红地不知道该怎么说起，弄得桔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爹，你咋还害羞了，有啥话说就是。
    一家人又不是外人，扭扭捏捏的！”
    吐出最后一个词的桔梗，看着脸红的老爹，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老爹这是思春了！
    窝了个老天，老爹这颗老铁树终于开花了！
    必须得支持啊！
    “爹，你不会是有相中的阿姨了吧！
    这是好事啊！快说说是谁家的，长得好看不。
    是头婚还是二婚，家庭情况如何？”
    明白过来的桔梗一连串的问题，问得李保国吃惊地张大嘴看着她。Μ.
    “闺女，你咋知道的？
    不会嫌弃爹为老不尊吧？”
    “哎呀，这有什么嫌弃的。
    爹单身这么多年，早该找个人了。
    爷爷上了年纪，好些家务事会力不从心。
    只要爹喜欢，又能照顾你的起居，我没问题啊！
    等我回城的时候，让爷爷去跟钟叔做个伴儿。
    你成家后就好好过你的小日子，不用顾虑我们。”
    李保国听了桔梗的话，这才舒展眉头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出。
    “她叫周琪41岁，是解放前团部卫生队的战友。
    肖嫂子介绍的，说是不能生育而离婚……”
    桔梗听了周琪的情况，觉得简直是为老爹量身打造的。
    又是早就认识的战友，彼此间也有一定的了解，总比娶个陌生人好。
    “爹，既然合适就趁早！”桔梗一力支持道。
    “现在大环境不好，不能操办婚礼，但也不能太委屈了人家。
    聘礼还是要准备的，我给爹拿五百块钱，以后爹的钱就不要交给我保管了。”
    桔梗说着起身回西屋，从空间里老爹的工资中抽出一部分。
    老爹以前给的钱，桔梗没想过交出来，怎么也得为老爹留条后路。
    不是她不相信人，而是现实如此。
    没钱了，谁会稀罕一个老头儿，虽然老爹正当壮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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