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景亮和秦正诚看着桌上的人参和人参须，谁也没动手去拿。
    桔梗采回人参的事，他们当然知道，但从没想过据为己有。
    “桔梗，你这是啥意思，埋汰你王伯伯呢！”
    王景亮虎着脸，小桔梗也不喊了。
    “对，把你秦爹当成什么人了！”秦正诚跟着帮腔道。
    “王伯伯和秦爹，与老爹当然是最铁的战友情。
    当侄女的孝敬你们，不是应该的吗！
    正好还剩下三根，咱三家人平分了，炖个老母鸡汤还是不错的。
    再说了，你们长命百岁，才能更好地护着我嘛！”
    桔梗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出她的最终目的，家里有人参的事，早已不是什么秘密。
    还不如趁此机会，送出去让三家人的关系更牢固。
    人与人之间，光凭看不见摸不着的那点儿交情，是不能长远的。
    深谙此道的桔梗，更相信利益的结合，自家老爹是个有啥好东西，都想留给她的人。
    要让他送好东西给别人，那是想都不要想，只能她自己送了。
    “嘿，你这丫头又在想什么坏招儿。
    就你那身功夫，不欺负别人就是好的，谁敢欺负到你头上来。
    真要有那不知深浅的人，咱也不能任由欺负。
    既然是小桔梗孝敬咱的东西，收下就是。”
    王景亮稍一想便明白桔梗话中的意思，也乐得收下这份孝敬。
    想明白的秦正诚就更不客气，他也是享受到闺女孝敬的人。
    看得李保国一阵撇嘴，说好的气节呢！
    桔梗见两人各自拿一份后，将最后一份包好放进老爷子屋中抽屉。
    …
    桔梗本欲告诉老爷子人参的事，却被他手中雕刻的小物件吸引。
    戴蓑笠的垂钓老者，乌篷小船仓正好当笔筒用，丝滑地跃然地刻刀下。
    “爷爷，你这手艺是越发的好了，是给我的吧！”桔梗在老人身边蹲下，当仁不让地道。
    “我在医院见小肖办公桌上有个竹子做的笔筒，放笔什么的挺方便，也不怕落地上摔坏。
    楠竹做笔筒最合适不过，现在只能用木头将就一下。
    等你下次回来，爷爷给你准备的其他小物件就差不多了。”
    李德成手上行云流水地雕着，话却一句不少地聊着。
    “爷爷，我把人参和参须给你放在抽屉里了。
    你每日泡上一杯参茶喝，北方干燥要多喝水，也督促我爹和大哥喝点儿。
    吃完了，我再想办法弄！”
    桔梗细声地交待着，若不事先说清楚，十年八年都能搁住。
    “爷爷都听你的，你爹和木通也该好好养养，身上那么多伤疤，不知流了多少血。
    爷爷的身体你不用担心，在医院里喝了老些人参鸡汤，精气神儿好着呢！
    你一个人在城里上班，下班回家后关好门窗，有啥事儿给你爹打电话。”
    李德成??叨叨地嘱咐着，他本想跟着小孙女一起进城，帮她看家做做饭什么的，却被一家人集体反对。
    还不是嫌弃他一个老头子做的饭不好吃，别以为他不知道。
    【哼，不知惜福的儿孙！】
    “好，都听爷爷的，放假就回来。
    到时给你们带好东西，保证让你们喜欢！”桔梗故弄玄虚道。
    没得到最终答案的李德成，也不纠结会给他们带回什么东西。
    反正他觉得，小孙女拿回来的东西，就没有不好的。
    …
    方大海被枪决的事，在驻地内引起轩然大波，但更多的却是暗喜。
    没出两日，桔梗家隔壁搬进新的人家，听到动静的人，站在墙边一看。
    嗬！原来还是熟人！
    “秦爹，杨妈！”桔梗兴奋地挥手，左手撑着墙头轻轻一纵翻过去。
    “汪汪汪……”
    不得路的小黑，急得趴在墙头大声抗议。
    “姐姐……姐姐，我们住在一起了！”秦鸿武兴奋地跟在屁股后面打转。
    “哈哈哈，高兴吧！
    秦爹早就想搬到你家隔壁住了，你去城里好好上班，不用担心家里。”
    秦正诚用脚仗量地皮，他也是有闺女的人，得将院子好生收拾一下。
    建个小浴室和厕所，是当下最重要的事。
    屋子被方家人糟蹋得不行，要重新刷一遍石灰，去去晦气。
    杨小云和秦鸿文忙着打扫卫生，只来得及给桔梗说两句便又忙去。
    “幸好是秦爹搬过来，我本想着弄些荆棘栽在围墙下的，这下省事儿了。”
    “你这不吃亏的性子，还真是没谁了！
    你要是敢栽，秦爹见一次给你铲一次，看谁动作快。”
    “哼！”
    桔梗鼻孔出气，懒得跟脸厚的人计较，眼见自家笨小黑还在围墙那契而不舍，撑着矮墙又翻回去。
    “秦爹，你们自己收拾哈！我就不奉陪了！”
    越来越懒的桔梗，本意却是不想进方家人住过的屋子。
    方家的私人物品都被搬走，但里面还剩一些配发的家具，不用想也知道是什么样儿。
    秦正诚见桔梗翻围墙那利落的样子，摇头失笑。
    就那身手，哪个当爹的都当宝宠着。
    …
    在家磨磨蹭蹭，终是到了必须走的一天，余厂长给延的假期也用完。
    要离开的桔梗，拒绝了老爹开车送她的机会。
    一大早背着两套换洗衣服，和老爷子精心雕的笔筒，牵着小黑上了驻地到冰城的物资车。
    李保国父子只来得及跟她道个别，便匆匆上班去。
    李德成和秦家小兄弟，站在驻地大门口眼巴巴地看着，大卡车消失在尘土飞扬的大路上。
    一群晚来的小孩儿衣衫不整地跑出来，却只看了个寂寞。
    “姐姐真走了呀！小黑也走了！”光脚的林建设提着鞋子，委屈得想哭。
    “姐姐回城里上班，谁叫你赖床的。
    我娘说，姐姐要过年才能回来，她工作很忙的！”
    秦鸿武一脸我啥都知道的样子，引得晚来的人围着他问个不停。
    让小屁孩儿的虚荣心，得到极大的满足。
    心中空落落的李德成，背着手慢慢地往回走，路上遇到的家属都热情地给他打招呼。
    经这么一排解，回到家的李德成心情好了许多。
    一时找不到事做的老头儿，拎着一把锄头去后面锄地。
    地里的菜大多已罢院，锄出来还能种一季秋菜。
    多年没种地的李德成，将后院的那一小块地看得很重。
    拿上锄头的老头儿，又有种回到李家村的感觉，每个边角早被他规化好种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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