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从崇祯十四年开始,明朝官方统治秩序在河南已经瓦解。 到了崇祯十七年,李自成率主力野战部队进入关中,留守在河南的大都是防守部队。 大顺军的制度体系既粗糙,又不能实现全面覆盖。在这种情况下,河南很多地方出现了很多丛林法则逻辑的地方武装势力,主要分为实力雄厚的地方豪强地主建立的寨堡和乡民或盗寇建立的土寨两种。 从政治立场而言,豪强地主寨堡是比较倾向于明廷的,而底层色彩更浓的“土寨”则是在各方势力之间依违不定。 河南大地从此出现了流寇披猖,土寇因而蜂起,土流并汇的局面。 李自成大顺政权要想在河南设官,无疑是对河南社会进行一种嵌入式的权力渗透,而这自然会与本地“土寇”势力发生冲突。 大顺政权想重建一套新秩序,他们要成为河南中原大地的主理人,是以不能允许割据势力存在于他们的势力范围之内。 而“土寇”则想保住割据一方的既得利益,所以他们与大顺政权的火拼成为必然。自崇祯十五年起,李自成的部队除了与官军交战之外,还多与当地土寇交战,剿灭了不少的土寇势力。 在这种情况下,处于势微的土寇势力在利益的驱动下自然而然地转向投靠了大明。 崇祯十六年,崇祯皇帝专门下诏招抚河南土寨,声称:“土寨人等结众抗贼,保守地方,屡报投招,均能用命,……虽间有迹似弄兵,原非得已,而实则义存报国,不乏同心”云云。 这年四月,朝廷招抚河南登封县土寇大盗李际遇,封总兵官,又招抚汝宁土寇刘洪起,封为西平寨副总兵。 河南地方官府系统遭到摧毁性地打击,官军或被剿灭或到处流窜,而大顺政权虽在河南设立官府,但是管理没有经验并太过粗糙。 在崇祯十六冬天,两大势力在河南处于权力真空的状态,这就滋生了河南土贼疯狂壮大,大肆招兵买马,攻城掠地,扩充地盘。 中原无主,群盗如猖毛。 中原有割据势力的土寇便有洛阳、登封地带的大盗李际遇,许州的韩甲第、裕州的李好、南阳的萧应训、汝宁的刘洪起和沈万登。 这些势力大小林立列寨数百,着实不可小觑,事实上成为了河南割据各地方的主人。 在这其中,处于中原中心地带的土寇李际遇发展势力最为庞大,麾下聚众十余万人,四处劫掠各地。 崇祯十七年一月底。 在陈诺经过军队整编半个月之后,徐州镇第一次有了大规模出战的任务,目标是河南归德府。 陈诺下令徐州镇第三步兵旅出征,骑兵旅第一标随同出征。 沉寂了一个冬日后,徐淮境内小事不断,大事却没有发生什么,河南这边却是不太平。 去年陈诺奉命西征援剿时,途径归德城,碰到了贾开宗和吴伯辉等一众还在留守的归德百姓,出于各方面的原因,陈诺派人通知留守的伍士豪和陈大义他们,让他们帮助贾开宗等人重建归德府。 陈大义得到信派遣了一支部队进驻归德城,维持城内外的安定,至于钱粮方面,伍士豪也只是支持了一小部分。 归德城有了强有力的武力保障,河南各地逃亡的流民、商户和富人们好多都汇聚了归德城,他们都是土生土长的河南人,相图情结浓重,不想当无根浮萍的外地人。 归德城的重建正在向好,到了十一月,朝廷任命的归德府知府桑开第到任,其人颇有才干,招揽流民。重建归德城等一切都做的井然有序,同时他还四处结好士绅豪强的土寨武装势力。 他还在招揽了不少流散的河南官兵们,以原河南巡抚高名衡部下为主,桑开第自行组建本土乡兵归德营,有数千人。以护卫乡梓。 有了桑开第这个正二八百的归德府知府,陈诺再无理由赖在归德城,况且自身的实力无法维持百里之外的归德城,倒不如将归德城这个包袱扔出去,全力发展经营自己的徐州。 到了崇祯十七年开年,归德城内外居然有民十几万,城中富户颇多,商人通达,城内外慢慢有了人气和生活秩序。 归德城成为了河南东部首屈一指的大城,也自然成为了河南各地土寇势力眼中的肥肉。 其中盘踞在许州、扶沟、太康这一带的土寇韩甲第距离归德最近,也是最先打起归德城的主意。 结果韩甲第围攻归德城部下,还被城内的归德营乡兵们杀败,受挫之后的韩甲第自感凭自己的势力拿不下归德城,便转而向登封的大盗李际遇求援,相约合并再攻归德城。 重兵云集之下,孤城坚守的归德城日渐艰难,在贾开宗和吴伯辉的建议下,知府桑开第向右近的徐州镇总兵陈诺求援。 陈诺思虑了一下便答应了出兵,归德是徐州的西面屏障,归德不保,他徐州便首当其冲。 其次这些河南土寇势力越来越大,不再是些小鱼虾米,他们人马少则一两万,多则数万乃至十几万。 今日他不剿,河南地方的民生永远不能安定,将来他们投靠了李闯或者清兵,这么多兵马对陈诺是个巨大的麻烦。趁着自己现在手头有空,当剿灭这些不安定的土寇,消除身边的危险因素。 白雪皑皑,大地苍茫一片。 徐州镇官兵行军在河南大地的平原之上,经过五天的行军,他们距离归德府已经不足五十里。 旅属哨探队来报,已经发现了大批土寇的踪迹,战事随时可能发生。 第三旅旅将蓝田沉坐在高头大马之上,在他身侧则是副旅将董君巧,二人皆着厚实精甲,披着带有帽兜的羊毛斗篷。 再看大道之上行军的第三旅将士们,他们皆披甲胄,斗篷,头戴帽儿盔,围着厚实的棉围巾,脸上还挂着棉厚口罩,止露着双眼。 天气酷寒,尤其是野外行军,脸部露在外面就有着被冻僵裂的风险。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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