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饱喝足的爷俩双手掏兜,踱着气质有点神似的八字步,在纷纷落雪中遛弯。 嘴角的烟头忽明忽暗,仿佛黏在嘴上,怎么叨逼叨都不掉。 以前在滨海,也有过神似这一幕的画面。 只不过当年站在大智哥身边扮酷掏兜的,是个装大人的小屁孩。 现在这小屁孩长的比大智哥还要高,还要壮。 一抻胳膊能把大智哥推出老远,关键他还不敢逼逼。 “老爸,你怎么老不在家?” 饭后黄昏的幸福里,夕阳西下,身姿挺拔的大智哥双手掏兜,很酷,很有型。 他瞥了眼模仿自己掏兜的儿子,气质冷酷,很型男:“因为你妈老骂我。” “我跟妈说,让她别骂你。”小若愚鼓足勇气道。 “你不敢。” 大智哥料事如神,笃定道。 小若愚撇嘴,默认了。 他敢说,老妈也会骂他。 “那你天天在外面干什么?”小若愚嗦了口草莓味的棒棒糖,歪头问道。 “当然是打坏人,这还用问?” 大智哥嗦了口橘子味的棒棒糖,冷酷道:“跟你说过很多次了,老爸很棒的,除了你妈,老爸谁都不怕。” “我长大了也要打坏人。”双手掏兜的小若愚攥紧手里的弹珠。 “等你长大,老爸早就把坏人打完了。”大智哥冷酷道。“还轮得到你出手?” “老爸你给我留几个坏人。”小若愚扯着脖子喊道。“我可是齐天大圣孙悟空,我很厉害的。” “猴哥,该回家写作业了,不然你老妈又要骂我了。” 大智哥酷酷地拍了拍儿子的脑袋。 “我早就写完了。”小若愚咬了一口棒棒糖。 “这么棒?”大智哥挑眉。“那回家看西游记。” “我要看大闹天空那一集。”小若愚说道。 “当然,老爸也最爱看这一集。” “可是老妈不爱看这一集。”小若愚说道。 “她又不是孙悟空,当然不爱看。”大智哥一把将小若愚扛在肩上,嚣张道。“只有咱们孙悟空,才看爱大闹天宫!” 鬓角斑白的大智哥吐出差点烫到嘴的烟屁股,看了眼身旁的孙悟空。 高大,威猛,气势内敛,含而不露。 “坏人打完了吗?”张若愚偏头看了大智哥一眼。 “快了。”大智哥咧嘴笑道。“只剩几个漏网之鱼了。” “你已经很棒了。”张若愚平静道。 “还行吧。” 大智哥低头点了根烟,掩饰内心的波澜。 二十年眨眼就过去了。 那个小若愚天真烂漫的笑脸,仿佛就在昨天。 那个自称孙悟空的小若愚,如今真的变成了孙悟空。 手握金箍棒,扫尽天下浊。 张若愚递给大智哥一根香烟,亲手为大智哥点上:“猴哥,遇到过不去的坎了,来西天找我。” 大智哥抽烟的动作抖了抖:“说好了一起当孙悟空,你偷偷跑去当如来佛祖了?” 张若愚往嘴里扔了根烟,双手掏兜:“当猴哥压力太大了,又是五指山,又是紧箍咒,还得天天被人絮叨,遇到那帮有靠山的妖怪,还得讲人情世故,这个不能碰,那个上面有人,麻烦。” “当如来佛祖多好,上面没人了。” 大智哥抽了抽嘴角,反问道:“我是不喜欢当如来佛祖吗?还不是我那会大环境不好,条件不允许,我又不像你,出道就站在风口上。” “也对。” 张若愚微微点头,原谅了大智哥的无能。 大智哥拍了拍肩膀上的风雪,眼中微微闪过一抹悸动,变戏法一般,从兜里掏出两颗老版本的棒棒糖,一颗草莓味,一颗橘子味:“还好这口吗?” 张若愚愣了愣,僵硬着接过那颗草莓味的棒棒糖:“哪个男人能拒绝棒棒糖的诱惑呢?” 大智哥拆开包装,把糖塞进嘴巴,趁张将军不备,一把将其抱起,扛在了肩膀上。 然后疾步冲漫天风雪的街角冲去。 “大胆!” 张将军怒斥,却没动。 街角路灯下,马皇后双眼通红地握着手机记录眼前这疯狂的一幕,臭嘴却没闲着:“老东西,你他妈慢点!别把老娘儿子摔坏了!” 大智哥疾步冲到马皇后面前,沉稳有力的手臂一抄,将媳妇也扛在了肩膀上。 大智哥这如大海般宽阔的肩膀,曾经扛起过一个时代。 今天,扛起了他的全世界。 他开心的像个傻逼,发了疯似地朝前方奔跑,大声嘶吼。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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