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的语焉不详让四爷更加做实了自己心中的那个猜测。 他面无表情的转头去看刚被苏培盛拉到这里的太医。 这个太医并不是正在里面给林黛柔施针的院正和太医们。 他是太医们担心万岁爷过来没有个人回话,专门拉过来的倒霉鬼。 一看到四爷的脸色,这太医就吓的浑身发抖。 但他医术到底还是能过关的,跟四爷讲了一通后总算是讲清楚了现在的情况。 “你进去跟太医们说,要是娘娘这一胎保不住,那他们这条命就不要要了。”四爷转头脸色冷凝的对苏培盛道。 苏培盛被四爷吓的头都不敢抬,快步往殿内走去。 “万岁爷。”这个时候,早已在一旁等候多时的皇后和齐妃以及福晋公主们都过来请安了。 太医只跟四爷说林黛柔有小产迹象,但林黛柔究竟为何小产,现在还没有人跟他说。 他见皇后和齐妃虽然强装镇定,但眼中却都带着一丝惶恐之色,心中疑惑。 “起吧。”四爷嘴上这么说,眼睛却看向身后的一个中年太监。 那太监会意,悄声往外走去。 四爷和这太监的一番眉眼官司没有瞒过在场众人。 皇后和齐妃脸色瞬间变的煞白。 她们在慈宁宫排挤林佳氏时并没有瞒着旁人。 这些事情,万岁爷随便一查就能查出来。 更别说在场还有那么多妃子,那些人可不会对她们手软,难保不会指挥宫人添油加醋说些什么东西。 这么一想,皇后和齐妃的脸色更难看了。 四爷将两人的脸色完全看在眼里,也更加确信自己打的猜测。 柔柔忽然出事,肯定和这两个人脱不了关系。 这么一想,四爷不觉怒火中烧。 他神色冰冷的看了皇后和齐妃一眼。 只这一眼,让皇后和齐妃觉得如坠冰窟。 这一刻,她们十分清楚的知道。 要是殿里躺着的那个女人没事也就罢了。 要是她出事了的话,那万岁爷只怕是饶不了她们。 不过…… 皇后想到现如今的局势,垂下了眼眸。 她是皇后,又有嫡长子傍身,万岁爷怎么都不会废了她。 但要是能让那林佳氏因此元气大伤,她就算受些惩罚又怎么样呢? 之前皇后还担心林黛柔出事,但现在,她倒是巴不得她出事才好。 景仁宫殿内 直到被抬到了床上,林黛柔才意识到一件事情。 原来,她怀孕了。 也是她粗心,月事没来也没太当回事。 昨天又一夜没怎么睡着。 是不是因为这个这一胎才会不稳? 这么一想,林黛柔潸然泪下。 她错了。 她真的错了。 就算四爷又宠爱了新人那又怎么样呢? 有什么事情比孩子重要呢? “太医。”她哽咽着抬头,对院正道:“你一定要帮本宫保住孩子。” 这句话正好被不顾众人反对走到殿内的四爷听了个正着。 四爷眼眶通红。 “娘娘放心,微臣一定竭尽全力。”院正脸色慎重的跟林黛柔保证道。 他在万岁爷爷身边服侍多年,对万岁爷待贵主儿的情意也有几分了解。 要是贵主儿这一胎真的没保住,只怕他们阖家性命都难以保全。 “你放心,有朕在这里没人能带走咱们的孩子。”这个时候,四爷也已经稳定好情绪,快步走到了林黛柔身边。 “万岁爷。”太医们和一旁伺候着的宫人们见四爷过来,连忙要起身请安。 四爷怒斥他们:“照顾好娘娘才是关键,先不要行一些虚礼了。” 他说这话时,眼睛一直在盯着林黛柔看。 见她看到自己过来,挣扎着要起身给他行礼。 四爷心疼的无以复加。 他快步走到林黛柔身边,伸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你安心躺着就是了。”现在这种情况,他又怎么忍心让柔柔给他行礼呢? 林黛柔现在满心都是孩子,自然顺从的躺了下去。 在看到四爷时那微微起伏的情绪也逐渐平静了下来。 没事,先不要去想一些事情。 她趁着众人不注意偷偷服下了一瓶灵乳。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保住孩子。 太医们正在为林黛柔施针,四爷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跟他们说话,便安静的坐在林黛柔身边,拿手掌握着她的小手。 林黛柔觉得微微有些不适应,条件反射性的想要抽出手。 但下一秒,想到自己的孩子们,她一下子克制住了这股冲动。 不行,她不能激怒四爷,让四爷和她离了心。 皇后还是正宫皇后呢,只因为没有四爷的宠爱,在这宫里步履艰难。 她难一点没什么,但不能因此让孩子跟着她受苦。 只让她这个时候对着四爷笑出来也有些难为她了。 林黛柔面上露出了一丝疲色。 四爷现在满心满眼里都是她,闻言连忙问道:“可是累着了?” 林黛柔疲惫的点了点头。 枣儿在一旁适时的道:“景仁宫最近确实事情有点多。” 四爷原本想说做什么要那么累,何不把这些事情都交给那些宫人们。 但他见林黛柔已是一副身心俱疲的模样,自然不愿意在此时多说些什么。 况且…… 见林黛柔眼下黑青之色越发浓厚,四爷心中又岂能不知道她昨夜没睡着觉呢? 他的心中升起了浓浓的愧疚之情。 早知道他就该直接过来跟柔柔说实情的。 不过也是他没考虑周到。 原想着昨天晚上已经让乾清宫的人不要乱传话,他今早再过来看看柔柔跟她解释一下。 那成想今早忽然有紧急军情,这才延误了时间。 就是这么一延误,柔柔这边就出事了。 四爷越想越觉得后悔,恨不得立马就对林黛柔剖析自己的心意。 但是,太医们现在还在给林黛柔诊治,他只能强忍着心急坐在那里。 “万岁爷,娘娘这里血暂时止住了,接下来要安心休养,切莫要随意移动。”半响,院正方才抬头对四爷道。 “那孩子有什么事情吗?”四爷连忙问院正。 院正便道:“小主子月份太小了一些。臣摸着脉象虽有些微弱,但小主子确实暂时保住了。” 听到这句话,四爷和林黛柔都松了一口气。 “你们轮流值班吧。”四爷沉吟道:“这段时间娘娘这里绝不能缺人。” 太医们也知道兹事体大,闻言自然不敢推迟。 院正当即就跟四爷表示今晚他会留在宫中当值。 四爷点了点头:“朕那里的事情可以先往后放一放,娘娘这里务必要排在第一位。” 院正和太医们又连忙应了,见四爷似乎有要和娘娘长谈的意思,院正和太医们率先退了出去。 枣儿和紫儿也要哦出去盯着宫人们熬药,便也要退下。 四爷却叫住了她们:“先等等。” 两人连忙止住脚步,等候四爷吩咐。 四爷低头问林黛柔:“饿不饿?可有什么想吃的东西没有?” 林黛柔现在其实一点胃口也没有,但她到底担心孩子,便道:“不如去问问太医臣妾能吃些什么吧。” 她的声音听起来虚弱极了,四爷十分的心疼。 “你们出去问问太医娘娘能吃什么,再让御膳房的人做。让苏培盛亲自去御膳房传话。”四爷对枣儿和紫儿道。 两人连忙应了,悄声退到了殿外。 至此,殿内就只剩下四爷和林黛柔了。 林黛柔不知道要怎么和四爷单独相处,见他盯着自己看,觉得不自在极了。 四爷似是察觉到了她的心思。 “你放心。”他握住了她的手道:“朕昨夜并没有宠幸任何人。” 林黛柔猛地增大了眼睛。 看到她的反应,四爷更加确认了自己的猜测。 柔柔果真是误会了。 “朕并没有任何宠幸旁人的意思,叫刘氏过去也不是想让齐妃和皇后打擂台罢了。”四爷对林黛柔说起了自己的打算。 而他为什么会有这个打算,其实和当初关于三格格有孕会冲撞到阿哥们的喜事这件事情有关。 他让苏培盛去查了这件事情,结果显示内务府那边是吴扎库家的人找人去疏通关节的。 而这件事情再继续深挖下去,吴扎库家的人其实是被别人怂恿的。 怂恿他们的人无非是皇后和齐妃那一系的人,甚至于说弘时未来的福晋家都掺合进来了。 也是这件事情让他意识到,纵然他现在能压住皇后和齐妃,让后宫勉强保持平衡。 但孩子们逐渐成婚生子以后,他发现有些事情不是他想就能行的。 当皇子福晋们的娘家也开始加入这场斗争以后他就不得不做些什么了。 这第一步就是不要让人把注意力都放到柔柔身上。 他独宠柔柔多年。 之前在雍王府的时候,不会有什么问题。 皇子阿哥们未成婚之前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因为那个时候,大家要争的东西都没有那么多。 但现在就不一样了。 他也是从那个时候走过来的,比谁都知道皇位的诱惑有多大。 不然,皇后和齐妃之间可是隔着深仇大恨的。 但这样两个人都能为了利益联合到一起去针对柔柔。 他必须要打破这个局面,绝不能让她们拧成一股麻绳去针对柔柔。 四爷和林黛柔细细的解释了起来,只略过了吴扎库家的事情。 吴扎库家到底是吴扎库氏的娘家,他不想让柔柔在养胎期间为此烦心。 “原来如此。”林黛柔呢喃道,眼泪也顺着她的鬓角滑了下来。 她是真的错了。 她错在不应该不相信四爷。 她们两人携手走了这么多年,她应该比谁都了解四爷待她的情谊才是。 更何况,在系统的加持下,四爷貌似对别人并不会有什么兴趣。 “好了。是朕的不对,当天就应该跟你说清楚的。”四爷宽声安慰她。 要怪就该怪那些在背后搅风搅雨的人。 他绝不会轻饶了她们! “爷既然有紧急军情,不如先回乾清宫吧,臣妾这里自有宫人们照顾。”林黛柔又连忙道。 四爷摇了摇头:“你放心,那边已经处理完了。” 林黛柔这才放心,随后又问四爷:“对了,念儿现在好不好?她刚刚肯定被吓到了。” 四爷其实并不想在这个时候离开内殿。 但一来,太后这个时候正在殿外等着,他总不好一直把太后晾在那里。 再来就是,如柔柔所说,三格格很有可能被吓到了,他得出去安抚一下三格格。 至于皇后和齐妃以及昨夜泄露消息的人,等柔柔这边情况稳定下来了,他再去处理她们也是一样的。 “那朕叫六格格进来陪你。朕先出去一下。”四爷温声道。 见林黛柔点头,他又依依不舍的起身往外走去。 不一会儿,一脸惊魂未定神色的六格格就从外面走了进来。 许是四爷安抚过她了,她进来时并没有说什么女儿吓到了之类的话,而是安静的坐在一旁陪林黛柔。 殿外,见六格格进去后,四爷又对三格格道:“你也先回去休息吧。” 三格格不太愿意。 太后就道:“她还怀着身子呢,景仁宫现在就乱,就让她跟哀家一道去慈宁宫吧。” 太后这么一发话,三格格只能随着她一道离开。 四爷还嘱咐道:“叫一个太医一道跟过去吧。” 送走太后和三格格后,四爷这才有功夫去看一直安静的站在那里的皇后和齐妃等人。 他清晰的看到了这些人脸上的失望之色。 这些人是失望柔柔没事吧。 四爷不由得在心内冷哼了一声。 “皇后和齐妃回去之后现在殿内好好抄一抄经书吧。”四爷冷冷的对皇后和齐妃道。 皇后和齐妃被四爷在人前这样不留情面的惩罚,脸色青白不定。 这其中,以齐妃的脸色最为好看。 她和皇后还不一样。 大福晋嫁进来以后,皇后虽然被禁足了许多次。 但大福晋刚进门时,皇后可是没怎么被万岁爷责罚过。 万岁爷第一次责罚皇后时,大福晋已经被皇后给管服了。 但是二福晋可是刚刚进门呢。 万岁爷这样不留情面的惩罚她,要她日后还拿什么脸面去管教二福晋? 齐妃直气的直欲吐血。 见万岁爷看都不看自己,毫不犹豫的进了内殿,齐妃又觉怒火中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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