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说完这话后,就拿眼睛去看皇后。 皇后心知太后这是要让自己去表态了。 她心内十分的不愿意,但眼下太后都已经发话了,且她老人家说的确实也有一定的道理。 太后娘娘的身体是重要, 但皇家的子嗣也一样的重要。 她这个时候要是不开口说些什么,就太没有皇后的风度了。 皇后按下心中的不甘,撑出一副笑脸对林黛柔道:“对呀,你还是回去照顾阿哥公主们吧。” 见太后和皇后都开口劝自己了, 林黛柔只好笑道:“既如此,那臣妾就明日白天再来了。” 说完这话后,林黛柔又起身往外,去与惠太妃和宜太妃等太妃告别。 宜太妃这下又是那个抢话的人。 “是呀,还是要以阿哥公主们为主。依本宫看,你明日白日来的晚一些也无妨。”宜太妃笑容殷殷,和以往那副高傲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林黛柔还没来得及说话。 惠太妃也抢着开口劝她:“对呀,太后娘娘是个慈爱人,必定是不会跟你计较的。” “本宫明日也会去跟太后娘娘说明情况的。” 林黛柔听的冷汗都要流出来了。 要按照太妃们的这种说法,那她明日也不用过来了。 她连忙道:“没事,就按照正常情况过来就行了。阿哥公主们每日早起要去读书。” “弘晨那孩子起床后在房间里也待不住,总要嬷嬷们带着他去外面逛。” “臣妾白日里确实没什么事情。” 惠太妃和宜太妃她们刚刚说那样的话,不过是为了表示自己对林黛柔的关心。 见她在那里苦苦不肯,众太妃自然不再勉强。 从畅春园离开时已是暮色沉沉。 林黛柔还没有用膳,核桃便嘱咐小宫人提前回去叫膳。 那小宫人在去膳房的路上恰好碰到了九州清晏的小太监。 小太监现在受苏培盛影响,万事都以贵主儿为先。 听小宫人说贵主儿还没吃饭,小太监眼珠子转了转。 回去九州清晏之后,他就邀功似的把这个消息告诉苏培盛知道了。 苏培盛又跑去告诉四爷。 四爷听说林黛柔还没吃饭,心疼坏了。 他原本打算在九州清晏再批会儿折子的。 这会儿也没了这个心思。 放下毛笔后,四爷抬脚就往殿外走去。 此时,已是天色昏沉,站在廊下往远处看,倒是能看到天际的一丝幽光。 玉兰花的香味顺着微风吹到了四爷的鼻子里。 四爷的脸色就是一柔。 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很想在这个时候看到他的爱人。 这么一想,四爷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往杏花村走去。 他回到杏花村的时候,林黛柔还没有回来。 弘历他们各自在自己院子里用膳。 三格格和六格格现在同姐妹们在一起。 在杏花村待着的人唯有弘晨而已。 但弘晨许是觉得一个人待在这里孤单,在那里哭个不停。 奶嬷嬷要抱他去换衣裳,他伸手推开了奶嬷嬷。 四爷就是在这个时候走进来的。 “这是怎么回事?”他的目光如寒冰一般,冷冷的刺向奶嬷嬷。 奶嬷嬷一向是有些怕四爷的,见状连忙就要跪下。 四爷没有理她,径直走到了弘晨身边抱起了大哭的弘晨。 待到摸到弘晨那汗湿的衣衫时,四爷的脸色更黑了。 当着正在哭泣的孩子的面,四爷并不想发火。 他先是轻抚了几下弘晨的背,见弘晨哭声小了一些,他就去看奶嬷嬷:“阿哥的衣服呢?没看到阿哥穿的衣裳都汗湿了吗?” 奶嬷嬷连忙从地板上起身,把衣服往四爷那里递。 苏培盛再也看不下去了,伸手接过了奶嬷嬷手里的小衣服。 她把这个递给万岁爷,难不成是想让万岁爷自己给十阿哥换衣服吗? 她到底是十阿哥的奶嬷嬷,苏培盛不好去瞪她,只好拿着弘晨的小衣裳往四爷那里走,想要亲自为弘晨换衣服。 四爷却往苏培盛那里一伸手。 平日里十分机灵的苏大总管一时间竟愣在了原地。 四爷不由得皱眉:“把衣服递给朕。” 许是看到了安心的人,弘晨在四爷怀里哭了一会儿就哭声渐弱。 他见四爷冲苏培盛招手,就也学着四爷的模样:“要衣服。” 他们两个人都冲他开口了,苏培盛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听谁的,不免有些犹豫不觉。 四爷不悦。 这个苏培盛平日里看着倒是挺机灵的,怎么今日瞧着竟如此蠢笨? “还不快些把衣服给阿哥?”四爷不悦的道。 苏培盛连忙应了,快步走到了四爷身边,笑着把衣服递给了弘晨。 弘晨似是认得这是自己的衣服,接过衣服就要往自己头上套。 结果......就这样被卡住了。 四爷险些失笑出声。 他伸出左手把衣服从弘晨头上拔了出来,随后又笑着对弘晨道:“皇阿玛帮你换衣服吧。” 他不说皇阿玛这三个字倒也还好,一说弘晨似是想起了什么。 他先是委屈的瘪了瘪小嘴,随后指了指外面道:“额娘没回来。” 原来这还是是想额娘了。 四爷边冲苏培盛使眼色,示意他去看看林黛柔什么时候回来,边对弘晨道:“额娘一会儿就回来了,皇阿玛陪你去换衣服好不好?” 弘晨仍旧摇了摇头。 他只想要额娘。 四爷想起弘晨最喜欢的事情,语带诱哄的道:“那皇阿玛陪你洗澡?” 在弘晨看来,洗澡约等于玩水。 而这些宫人们一向不喜欢让弘晨在澡盆里多呆,就是担心弘晨着凉。 也是因为如此,弘晨对玩水,不对是对洗澡约发的渴望了起来。 四爷这么一说,他就立马把自家额娘抛到脑后了。 “走,洗澡。”弘晨兴奋的脸都红了。 四爷不由得失笑出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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