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脚步声,四爷不由得抬起头来。 他的眉头紧锁,目中带着些怒色,一看就是遇到了极生气又极拿不准的事情。 拿不准的事情吗? 想到这里,林黛柔的心中就是一动。 她再度想到了核桃的那个手势,忽觉心中明悟。 核桃所比的三和五的那个手势,应该不是指三爷和五爷, 而是三阿哥和五阿哥吧。 不过,有一点是她觉得十分想不通的。 弘时和弘昼这两个人虽然有些不对付, 但这两人最多就是拌拌嘴,顶天了就是互相看不顺眼打上一架。 难不成他们两个犯的事情比打架什么的还要大? 这么一想,林黛柔的心里就咯噔了一下。 四爷看到林黛柔的脸色,心知肚明她应该是误会了。 想到这里,他就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 林黛柔听到声音回神,明白四爷的意思后,就抬脚走到四爷身边。 四爷伸手牵住了她的手,拉着她坐到了自己身边。 林黛柔和四爷现在正坐着的这个贵妃榻,还是她们刚刚搬进雍王府时, 四爷让人从库里找出来给林黛柔的。 这贵妃榻是用黄花梨木制成的,或许是林黛柔她们经常坐在上面,沾了人气的缘故。 整张贵妃榻散发着温润的光芒。 四爷每次过来总喜欢坐在这张贵妃榻上。 用他的话说就是,坐在这里会让他觉得心平气和。 但此时,哪怕是林黛柔在他身边,且两人都坐在了贵妃榻上。 他的心情也没法平静起来。 因为,柔柔的反应让他明白,柔柔现在已经想到弘时和弘昼了。 他如果一味的隐瞒下去,柔柔说不定自己会去私下查这些事情。 而她查到的东西或许是经过别人添油加醋的东西。 为了避免引起误会,他必须亲口跟她解释清楚。 而对四爷来说,让他在林黛柔面前说儿子们之间的那些事情,其实是一件很为难的事情。 他快速的说了一遍事情的经过。 说完之后,就去看林黛柔的脸色。 林黛柔没有如他想象中那样露出不愉之色,反而面带惊讶。 四爷见状不由得疑惑了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 她怎么看起来一点没有儿子婚事被抢的不开心? 林黛柔并没有觉得不开心,一来是因为董鄂家的姑娘是四爷自己看中想要许给弘昼的。 而这件事情他估计也还没有下定主意,所以就没有提前透过林黛柔知道。 既然不是弘昼和董鄂家的姑娘两情相悦,齐妃从中插手作梗。 她有什么好生气的? 再来就是,她依稀记得,历史上弘昼的嫡福晋好像不是姓董鄂氏。 相反,弘时的嫡福晋好像就姓董鄂氏。 在历史上,四爷既然把董鄂氏许给弘时了。 怎么到了这个时候,他又想把董鄂氏许给弘昼了呢? “你不生气吗?”就在林黛柔沉思的时候,四爷终于忍不住问了她一句。 林黛柔恍然回神,脱口而出道:“当然不会生气呀,这有什么好气的。” 啊? 四爷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林黛柔在说些什么。 她竟然跟自己说自己一点都不生气? 这要是换做皇后和齐妃她们,早就在他面前闹成什么样子了。 她这是为了安慰他吗? 这么一想,四爷不由得伸手握住了林黛柔的手,柔声道:“朕知道你最是为朕着想,因此也并不愿意多说齐妃的事情,以免让朕感到伤心为难。” “但你放心,你既处处为朕着想,朕又岂能不知你的心意呢?” “弘昼的事情,朕必定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说到这里,四爷的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齐妃不是想让弘时娶董鄂家的女孩吗? 他偏不让她如愿! 林黛柔先是被四爷的那一番话给惊到了, 再一看四爷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决绝,心中升起了一种危机感。 这...... 四爷该不会真的把董鄂氏给许给弘昼吧。 还是不要了吧。 毕竟在历史上人家董鄂氏就是弘时的嫡福晋。 她还是不要去破坏人家弘时的官配了。 “爷。”林黛柔伸手反握住四爷的手,轻声对他道:“齐妃既然已经看中了董鄂氏,那就由着她的心意吧。” “还是不要因为这件事情让齐妃心有芥蒂。” “明明是她先动了不好的心思,她还好意思心有芥蒂。”四爷闻言不禁冷哼了一声。 林黛柔见状忙道:“一家有女百家求嘛。” 她们弘昼可是有自己的官配的哦,求四爷你不要乱点鸳鸯谱。 林黛柔的本意真的是不想让四爷拆弘昼的官配。 但四爷却更加的误会了。 他认为林黛柔这是不想让他为难,也不想让弘时弘昼兄弟失和。 想到这里,四爷又想到了齐妃,不由得在心里冷哼了一声。 同为女子,怎么柔柔万事都知道以大局为重, 而齐妃却是万事都不肯吃亏,只想让别人让步呢? 这么一想,四爷就更厌恶齐妃了。 “你说的对。”他拿手摩擦着林黛柔的手心,轻声对她道:“不能因为一个女子让......” 他原本想说让弘时和弘昼兄弟失和的。 但想想又觉得这话并不妥当。 轻咳了一声以后,四爷含糊道:“总之,朕会把董鄂氏指给别人的。” 林黛柔闻言一下子傻眼了。 不会吧。 董鄂氏不是弘时的官配吗? 这........ 林黛柔这这了半天,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其实对董鄂氏有些不忍。 要是齐妃没有往董鄂氏家里赏赐东西的话,那么日后董鄂氏无论是嫁人什么的,都不会有什么影响。 但现在的问题就是,齐妃那样大张旗鼓的往董鄂氏家里送东西。 她生养的两个皇子阿哥又到了选福晋的年龄。 这京里但凡是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齐妃这是看中了董鄂氏了。 结果,四爷这边呢,却把这门婚事给否了。 董鄂氏这边日后肯定不好再嫁人。 京里的那些人肯定会在那里猜,董鄂氏是不是被四爷迁怒了。 就算四爷给她指婚,她婆家日后只怕也会对她心有芥蒂。 更甚者说,要是董鄂氏娘家的人再官迷一点,只怕....... 想到这里,林黛柔多嘴劝了一句:“齐妃到底往人家家里送了赏赐,要是这门婚事不成......” 说到这里,林黛柔没有再说下去了,但四爷哪里又能不明白她的意思。 刚刚他只是一时怒极,才说出了那样的话。 但经林黛柔这么一提醒,他才觉得自己的所为有多么的不妥。 是呀。 齐妃那里因为有两个皇子阿哥要选嫡福晋,最近被不少人盯着。 她又刻意没有遮掩。 董鄂氏的阿玛和家族毕竟是满族老姓,家里父祖为大清的江山立下了汗马功劳。 他实在是不忍心让老臣寒心。 再说了董鄂氏和弘时又不是私下有了私情。 这么一想,四爷的脸色更难看了。 林黛柔知道四爷不是那等不明事理之人,对臣下也常怀悯恤之心。 他刚刚其实只是怒极攻心。 只要冷静下来,终究是能想明白的。 因此,见四爷兀自沉默着,林黛柔也并不插嘴,只安静的等着四爷自己在那里把事情想明白。 外面的宫人想是知道四爷眼下正处于盛怒之中。 因此,他们并不敢发出声音。 外面安静极了。 林黛柔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几个孩子。 之前总觉得孩子们还小。 但是不知不觉间,她的几个孩子竟然都到了成婚的年龄了。 三格格那里,四爷之前给她看了好几个满族的少年。 但都是有这样那样的不满意之处。 最后,四爷主动过来跟林黛柔说,说是想让三格格自己从那些少年里选一个看的顺眼的算了。 她自然是举双手双脚赞成的。 在这样的一个社会里,她跟四爷说想让三格格自由恋爱简直是天荒夜谈。 能有现在这样的结果已经很不错了。 但四爷虽然定下了要让三格格自己选夫婿,却并没有立刻安排。 因为,现在毕竟是先帝的孝期。 四爷打算等出孝之后再准备这件事情。 在此期间,他让苏培盛去各处跟那几个少年的家里人打了招呼。 好在他是皇帝,在结果未定之前,那些人也不敢随便给那几个少年定亲。 她这边呢,其实并不急着让三格格成婚。 但她也觉得三格格这边额驸的人选要快点定下来了。 所以,等先帝孝期过后,她这边的头一等大事是帮三格格选额驸。 在这之后,就是帮弘历和弘昼挑福晋了。 不过这个也简单,历史上他们各自有各自的官配。 她也无意去改变这个结果。 所以,她的重点就是在选秀时着重看一看那两个姑娘的品行,再摸一摸他们的脾气。 所以,他们这边反而没有三格格那边让她担心。 林黛柔就这样胡思乱想着,四爷叫她都没听到。 “柔柔?”直到四爷伸手推了推她,她才反应了过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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