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来就是皇阿玛晚年时对朝臣们十分的宽容。 纵然十几年前,他曾经奉旨向朝臣们要过欠银。 但之后没过两年,京中就出现了一件事情。 有一个新考中进士的官员,通过考试后进了翰林院。 翰林院的俸禄不少但这翰林院官员是外地人,在京里没有房子。 且他当了京官以后,就把家中的老母亲和妻子侄子侄女都接进了京里。 这一大家子就这样挤在京里,又都靠这翰林院官员一个人的俸禄,自然入不敷出。 这翰林院官员的家里竟然贫困到了, 家里的妻子儿女侄子侄女到了冬天竟然没有什么厚实的衣服穿。 要是换做以前,这官员还可以从国库支取些银子。 但是,自从出了收归国库欠银一事,朝内的朝臣们一时之间不敢再去户部借银子了。 况且,他们就算敢去借,户部的官员们也不敢批条子。 这翰林院官员的事情还是张廷玉和皇阿玛闲话时聊到了。 皇阿玛才知道了此事。 他老人家自是对这官员动了恻隐之心。 所以,就又下令放开了官员向户部借银这个口子。 不过,这一回借银,限制条件就比以前多多了。 据他了解到,现在向户部去借银子的那批官员确实家中都有各式各样的困难。 他肯定暂时不会向这些人讨银子的。 所以,为了弥补国库的空虚,他只能拿那些贪官污吏下手了。 不过,皇阿玛晚年时的吏治着实有些腐败。 他这回要是冲那些人动手的话,朝野间肯定会又起波澜的。 后宫确实不宜在此时再起波动。 但让他就这么放过那个妄想挑唆他孩子们感情的人,他又做不到! 想到这里,四爷的眼睛就是一眯。 “动不动幕后那人暂且不说,但该查的地方还是要查的。”四爷悠悠的对十三爷道。 十三爷闻言忙道:“臣弟知道。总不能让那幕后之人总是藏在暗处。” 话是这么说,但十三爷的眼里却闪过了一丝忧虑。 那些朝臣们和宗室们不会闲的没事去挑唆公主们的感情。 他们只会先选定一个皇子阿哥下注,然后再根据那个皇子阿哥的意思去对付另外的阿哥。 对付两个公主,对他们来说根本就没有必要。 如果不是前朝的人动的手脚的话,那真正动手脚的人可想而知。 想到这里,十三爷只觉得喉咙略微有些干涩。 他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自家四哥。 见他也是一副面色沉凝的样子,就知道自家四哥跟自己想到了一块去了。 想到四哥后宫的局势,十三爷不知为何竟觉得心中十分的沉重。 事实上,和他皇阿玛的后宫比起来,四哥的后宫其实并不算十分的复杂。 但他皇阿玛对后宫采取的是平衡之道。 皇阿玛的后宫里一直是几个高位嫔妃共同坐镇,互相制衡。 到了皇阿玛晚年时,纵然偶有几个得宠的小嫔妃,但也不被那些高位嫔妃们看在眼里。 毕竟她们都是连孙子都有了的人,又怎么会怕几个刚得宠的新嫔妃呢? 所以,皇阿玛的后宫虽然嫔妃繁多,又各有各的心思,但局势却是平稳的。 四哥的后宫却不一样。 想到这里,十三爷不由得看了一眼四爷。 说来也奇怪,和他皇阿玛比起来,四哥的性子算不上温和。 但比起皇阿玛,四哥又专情的多。 从四哥还只是个普通贝勒的时候,他就独宠贵主儿。 及至现在,都已经过了那么多年了,四哥的后院还是贵主儿一家独大。 有一句话是怎么说的,不患寡而患不均。 如皇阿玛那般讲究平衡,一般来说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但四哥的后院,估计有不少人对贵主儿积怨已深。 不然,她们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去挑拨贵主儿两个女儿的感情了。 这个局一开始就是针对贵主儿布置的! 四哥极力想要找出幕后的真凶,只怕也是担心那人会隐在暗处伤害到贵主。 但查出来之后呢? 只要他一直独宠贵主儿,那想要陷害贵主儿的人是永远都除不完的。 想到这里,十三爷不由得劝道:“四哥也该雨露均沾才是。” 如果是旁人跟四爷说这样的话,那四爷肯定会对那人大发雷霆。 但说这话的人是十三爷,四爷的语气就平缓了许多。 “老十三呀。”四爷缓缓坐到了贵妃椅上,神色不定的问道:“你不也是这样,这十几年一直守着福晋过日子?” 十三爷闻言就是一怔。 他神色难明的看了一眼四爷,随后无声的叹息了一声。 他想他明白他四哥的心意了。 既然贵主儿是他四哥想要保护的人, 那就算是为了他四哥,他也要把那个幕后真凶查出来才是。 杏花村 和十三爷谈完以后,四爷原本想要继续埋头批折子的。 他本就是一个勤勉的人,又刚刚上位,自然干劲十足。 但今日,四爷却有些坐不住了。 他坐在那里思考了一会儿事情之后,起身往外走去。 苏培盛知道四爷现在心情不好,这一天都在那里装鹌鹑。 如今,见四爷抬脚往杏花村的方向走去。 苏培盛也不敢跟的近了,只远远的跟在四爷身后。 又叫一个小太监抄近道去通知杏花村的人,让他们做好准备。 四爷走到杏花村的时候,林黛柔并不在正殿。 他本来就心绪繁杂,进来后又没有看到林黛柔。 进来后问那些宫人,林黛柔在做些什么,她们又在那里支支吾吾。 四爷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这要是放在平时,苏培盛看四爷生气,自己都会主动上去训斥那些小宫人。 但他可不敢随便训斥贵主儿身边的宫人。 但又不能让他们万岁爷一直在外面站着。 苏培盛在四爷身后急的直跳脚,一个劲儿的给杏花村的宫人使眼色。 但那些宫人们却还是支支吾吾。 就在苏培盛打算不然今天就先得罪一下杏花村的人的时候, 六格格忽然从殿内走了出来。 看到六格格,四爷周身的气势就是一柔,神色也缓和了起来。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四爷问六格格。 他和六格格说话的语气温和极了,和刚刚那副样子一点都不一样。 六格格小脸红扑扑的,见四爷问起,就笑着道:“刚刚来的,我和额娘在房间里练了一会儿挥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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