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人现在看他觉得很羡慕,认为他能每日都能看到皇阿玛。 但只有他自己清楚,事实上,自从他皇阿玛回京后,他就再也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 因为,他一赶到畅春园,他皇阿玛就昏了过去。 他当时只觉得天崩地裂。 这要是在他自己府上,他肯定第一时间把身边伺候着的人都控制起来了。 但这是在畅春园! 他怎么敢随便吩咐乾清宫的宫人? 所以他就只能去看梁九功和魏珠。 结果这两个狗奴才,一个个的抢着要去请太医, 就是没人要来揽这一揽子事儿。 他是知道皇阿玛身边这些宫人们的嘴脸的。 一个个的抢起功来那是一个跑的比一个快。 但要是遇到事情了,他们躲的比谁都快。 他担心皇阿玛昏迷的消息泄露出去,会引起京城局势动荡。 就让苏培盛叫人去把那些奴才控制起来。 结果来的那些侍卫进来后一定要他拿出令牌! 他哪里有畅春园的令牌,就只能让苏培盛把梁九功给叫了过来。 结果这个狗奴才竟然在那里含糊其辞,说什么不知道侍卫们要什么令牌。 那些侍卫们倒是似乎能描述出令牌的纹路样子,但说了半天都不说不清楚那令牌到底叫什么东西。 他知道这些狗奴才在打什么主意。 他们是欺负他不懂皇阿玛身边的人事,所以故意装做什么都不知道,想要看他的笑话。 他当下心里简直是恨极了这些人, 但暂时也没法去治他们的罪。 只能直接跟梁九功把话挑明了。 那狗奴才这才肯去叫人抓人。 想到梁九功那个狗奴才。 四爷的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畅春园 梁九功的心里挠心挠肺似难受。 万岁爷还在路上的时候,就已经不大好了。 他老人家原本想撑着回到紫禁城跟朝臣们见一面,以稳定朝野群臣的心思。 但刚走到直隶,万岁爷就有些不大秒了。 他老人家硬撑着回到了京城,自觉再也撑不住了,就一面让人掉转车队赶到畅春园,让人去通知四爷赶紧来畅春园。 四爷来之前,万岁爷还强撑着不敢闭眼。 四爷刚一走到九经三事殿,他老人家就昏迷了过去。 说实话,万岁爷对四爷的这份信重让他颇为心惊。 他当时似乎明白了什么。 然后,就是一阵恐惧和后怕。 万岁爷他老人家虽然看着温和,但是心思却是深不可测。 他虽然是贴身伺候万岁爷的,但近些年也看不太透万岁爷对这些皇子阿哥们的心思了。 那些皇子阿哥们小的时候,万岁爷心里肯定是更看重废太子的。 那也是万岁爷和废太子感情最好的时候。 但废太子年岁渐长后,受了索额图的挑唆,见万岁爷对直郡王等皇子阿哥多有宠爱,心中渐生不满之意。 万岁爷北巡途中生病,因想念太子爷,便让太子爷前来探望他。 结果太子爷看到万岁爷形容憔悴的躺在床上后,竟是一点悲戚之色都没有。 万岁爷当时面上虽然没说什么。 但自此以后,父子二人的关系逐渐变淡。 再到后来,万岁爷就没有对哪个儿子表现出特别的喜爱了。 他老人家对这些皇子阿哥们都是一样的。 一会儿打个棍棒,一会儿给个甜枣。 此时的万岁爷比之年轻时更加的深不可测。 他作为身边人,也看不出万岁爷到底中意哪位皇子。 所以,在八爷向他伸出橄榄枝时,他略微思考一下就接了过来。m.biqubao.com 但他怎么都没想到。 万岁爷心中真正信任的人竟然是雍王爷。 雍王爷平日里沉默寡言,做事也从来不讲情面。 为着回收欠银一事,他当初不知道得罪了多少王公贵族和朝臣世家们。 有段时间,万岁爷为了平息众怒,只能暂时冷落雍王爷。 这两年,雍王爷比之之前更是低调。 就连之前一直跟着雍王爷做事的对清额也沉寂了起来。 至少在京城,雍王一系的势力是比不过八爷一系的势力的。 这也是他判断失误的原因。 想到这里,梁九功再也坐不住了。 他平日里其实是很淡定的人,但再是淡定的人到了生死关头,也难免会心浮气躁。 梁九功觉得自己必须得做些什么,不然....... 想到这里,他的后脖颈就是一凉。 永和宫 今日注定是一个不眠夜。 到了入睡时间后,德妃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 在外面守夜的叶嬷嬷听到动静,翻身下床。 她披着衣服往德妃的床榻边走去。 在走到距离床榻几步距离的地方,叶嬷嬷止住了脚步。 “娘娘。”叶嬷嬷弯着腰轻声问道:“您可是睡不着觉?” “是呀。”德妃索性从床上坐了起来。 叶嬷嬷连忙走到床榻旁边的衣架旁,从上面拿下了一件外衣,又走到床榻旁,帮德妃披了上去。 在她的服侍下,德妃下床走到了八角桌前坐下。 叶嬷嬷帮德妃倒了一杯茶水。 德妃拿起茶杯略喝了一口以后,把茶杯递给叶嬷嬷:“你也坐下吧。” 叶嬷嬷服侍德妃也有几十年了,两人之间主仆情谊深厚。 她也不跟德妃客气,径直坐到了八角桌旁。 因担心惊动了外面伺候的宫人,叶嬷嬷并没有再点灯。 房内的光线并不怎么好。 在昏黄灯光的映衬下,德妃的面色昏暗不定。 “你说。”德妃沉着脸问叶嬷嬷:“万岁爷是怎么想的呢?” 叶嬷嬷闻言呼吸就是一窒。 但她和一般宫人不一样。 她和德妃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 所以,叶嬷嬷也没有和德妃打哈哈。 “听那人说,万岁爷自回到畅春园后,每日昏睡的时间多,清醒地时间少。”叶嬷嬷轻声道。 她说的那人就是德妃安插在康熙身边的眼线。 是的。 谁都想不到德妃竟然能在康熙身边安插眼线。 在四妃之中,德妃虽然是出身最低的那一位,但是她在宫中的势力其实一点都不比宜妃她们小。 概因德妃出身于包衣世家,姻亲遍布包衣世家。 那些人自小被选进宫里,选进宫里之后,她们又认识了宫中一些包衣世家的人。 那些人明面上看起来和德妃没有什么联系。 但事实上,这些年她们一直在为德妃效力。 那个放在康熙身边的人就是德妃留在康熙身边时间最久的眼线。 康熙之前不知道清理了多少拨觉得可疑的人,都没有怀疑到那个人。 这也是德妃能更清楚的知道康熙身边情况的原因。 “你说万岁爷心里真正属意的人是谁呢?”德妃声音幽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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