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宁的脑子里充血。 黎舒像个虾米一样,蜷缩在地上,脸色惨白,从来都是冷淡的双目,此时却浑浊着,似乎已经失去辨认人的能力。 她很虚弱,空洞洞地看了温宁一眼。 “快点!”霍凌猛地将顾靳庭拉了上来。 场面混乱,温宁还什么都来不及问,顾靳庭也没空理会她。 男人强悍的身躯蹲下来,他紧抿的薄唇看得出来晦涩和哀恸,他伸出双手想要抱起女人,哽咽道,“黎舒。是我错了,我这就送你去医院。” 可蜷缩着的女人却再也不肯动,冷冰冰地看着他,她往后爬去,目光呆滞无情。 顾靳庭大恸,“小舒,对不起!时至今日我才知道,当年小时候,从湖里救起我的人,竟然真的是你。对不起,我瞎眼了这么多年……” “你滚开!”一个身影冲过来,再也忍不住,将他撞开了。 当顾云霄怜惜地抱起黎舒。 而黎舒哆哆嗦嗦,终于没有再抗拒的时候。 温宁心里犹如揉了冰一样,难受复杂,可她没做声。 霍凌死死地拧紧一双拳,大家就这么看着黎舒静静地被抱顾云霄抱在怀里,男人往大坝下面跑,有血珠从女人的身上滴下来。 “黎舒……”顾靳庭修长的双腿缓缓滑跪在地,他单手抱着头,像失去了那一身的骨气。 水声震撼,温宁也不知道,这个男人有没有哭。 反正,已经被水声淹没了。 他终于知道,这么多年误会怨恨黎舒的真相了。 是不是黎向晚临终前,为了报复他选择了黎舒,而说出来的呢? 也许,这些都不重要了。 已经太迟了。太迟了啊。 温宁不可能安慰这个男人,她抿着唇,冷若冰霜跟在顾云霄后面,飞快地爬下去,“车子就在外面的山路下面,顾二少!” “谢了!”顾云霄的声音淹没在水雾里。 “你起来吧!人总算也活着,以后还有道歉的机会……”霍凌走到顾靳庭的身边,虽然拿不出同情了,但看见兄弟变得这样,也不好受。 伸出腕臂,刚要扶起男人。 只见顾靳庭大步穿过温宁,夺身跳下台阶。 他去追黎舒了。 温宁被撞歪了身子,望着顾靳庭模糊的背影,高大而彷徨,也许就像就看到了当初的厉北琛…… 她无言地回头,与霍凌相望。 霍凌动了动薄唇,大概是想说刚才发生的经过,但又不知该从何说起,只冷冷道了一句,“他最终选择了黎舒,黎向晚想拉黎舒垫背跳下去,顾靳庭推了她。” “那又怎样?难道她不该死一千次一万次吗?” 温宁语气冷漠,可谓恨之入骨。 霍凌点了点头,抬手抹了把鬓发,望着她突然紧张道,“祝遥遥是不是也来了?” 温宁瞒不住,只能嗯了一声。 话音刚落,霍凌超开她跑了下去,“你准她跟来的?温宁你脑子有坑,她肚子都显怀了!该死的女人……” 温宁也不知道他这是骂谁。 她在保镖的拖拽下,才爬了出去。 绕出大坝的闸口,到了小路,看见霍凌抱起祝遥遥,沉着脸骂保镖,“少奶奶若是有一点闪失,老子剥了你们!还不去开车过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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