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 纪家地方虽然大,但到底也没有萧戎几人爱玩的东西,再加上还有纪父跟纪韫这两个唐今的家长一直盯着,他们就是想玩也实在玩不开。 吃完中饭没多久,萧戎几人就打算走了。 唐今听到他们还要去别的地方,还想和他们一起去,却被纪父以她晚点还要上课为由给拦了下来。 纪父可是“刚好”听见了那几个人的话。 说是要去网吧,晚点还打算去ktv——纪父怎么可能让唐今跟着他们去那些地方? 见纪父态度强硬,唐今也只能放弃,但她还是坚持着要去送送萧戎等人。 纪父也不想因为这么一群人就跟她闹僵,就让佣人陪着她一起去送。 目送着唐今和萧戎等人走出别墅,纪父深吸了一口气,才彻底卸下那一直在唐今面前摆出来的慈父面孔。 他毫不留情地跟纪韫发话:“必须让那群人远离你弟弟。” ——餐桌上的和谐,根本不过是纪父为了让唐今高兴点,才顺着唐今刻意营造出来的虚假和谐。 即便纪韫什么都没说,纪父也能闻到那群人身上的烟味。biqubao.com 一群未成年的学生,还在别人家里做客,就敢带着他的小儿子抽烟? 纪父没当场冷下脸把他们赶出去,就已经很给他们面子了。 想到什么,纪父看了一眼坐在轮椅上的纪韫,眼里也多了几分审视,“你和你弟弟怎么回事?” 旁人都能看出唐今对萧戎的亲近,纪父不可能看不出来。 特别是刚刚的饭桌上,唐今对着萧戎这个不知道哪认来的哥哥嘘寒问暖,却对自己真正的哥哥连一眼都不多看。 纪父再意识不到这两个儿子之间出了点问题,那才有鬼了。 纪父的视线落在纪韫的脸上,纪韫本该安抚两句父亲,再替纪父想想办法,怎么让那群人自觉地远离唐今。 但这会,他的脸上却几乎摆不出任何一个看起来温和一点的表情。 高大的落地窗外,那群人的身影还没有走远。 纪韫的视力不错,在这段不算多远的距离里,他甚至能将对方脸上的表情看清。 那两人并肩走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什么话。 准确地来说,是唐今一直侧着头在跟萧戎在说着什么。 而萧戎听完之后很是高兴,一把揽住了她的肩膀大笑起来。 唐今被他压得一趔趄,但抬起脑袋看向萧戎时,那双浅色的眸子折射着午后的阳光,像是快要漾出星星一样的亮。 唐今微微张口。 哥。 纪韫甚至看懂了她的口型。 “也许她就是更喜欢与这样的垃圾为伍吧。” 丢下这句让纪父都一愣的话后,纪韫没有了再看下去的心情,控制着轮椅径直离开。 等唐今再回到家里的时候,就见纪父紧皱着眉若有所思地盯着楼上,似乎还在怀疑着什么—— 怀疑着他刚刚听见的那句充满嘲讽与冷意的话,究竟是不是出自他那个一向很能控制自己情绪的大儿子之口。 “爸?”唐今轻轻喊了一声。 纪父回头,看见她一下又换上了那慈父的面孔,“回来了?今天开心吧?” 虽然不让她和萧戎等人继续去玩有点让她没那么高兴,但今天总体下来,还是很顺利的。 唐今点点头,想起什么,又不由得开口:“爸,哥……萧哥他们你已经见过了……我可以转学去他们学校吗?” 纪父眼皮顿时一跳,立马笑呵呵地糊弄起来:“转学的手续好像有点复杂吧?你们这个学期好像还有两个月就要结束了?这个时候办转学是不是太不方便了?” 纪父几句话就把同不同意她转学的矛盾,转移到了转学这件事的麻烦程度上。 显然,纪父是清楚自己这个小儿子是不喜欢麻烦家人的。 一通耐心慈祥的忽悠下,唐今想要转学的念头很快就被暂时打消了。 趁着唐今今天要比平时活泼不少,纪父也就多和她聊了一会,关于学校、同学、朋友。 聊到最后,纪父也没忘记问问唐今跟纪韫的事。 “阿今,爸爸看你跟你哥哥最近好像都没怎么说话,怎么了?是不是他欺负你了?你跟爸说,爸肯定帮你收拾他。” 说这话的时候,纪父一直观察着唐今的表情。 他注意到,在他开口提到纪韫的时候,唐今便转开了视线,慢慢垂下了眸子。 面对他的问题,唐今也只是低声说了句“没什么”。 这显然是一种回避的态度。 纪父再多说,她就又变回了那副安静沉默不爱理人的模样。 见此,纪父也实在不好再继续说这个了,“晚上想吃什么?要不要爸带你出去吃?” 唐今抬头,“……我们吗?” 纪父莫名一下明白了她的意思,他瞟了一眼楼上,还是朝唐今点了头,“你哥好像不太舒服,我们两个去就行了。” 于是唐今答应了下来。 …… 等纪父带着唐今在外面吃完饭,还带着她去公司认了一遍门再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晚了。 纪父回了楼上休息,唐今原本也打算回去睡觉,但突然想起落了什么东西在车里,便又跑回去拿。 而等她拿着那对大团子,和刚好能和大团子贴在一起的小团子的钥匙扣,重新回到别墅里的时候。 沙发旁突然多出来的那道人影,让她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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