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四 流星如带,不断划过天际,像是永远不会停息。 通过木床四角悬挂在巨树树干上的吊床上,两只同样冰凉的手交握在一起,贴合出暖意。 失去了那束缚着他们,总在关键时刻逼得他们不得不停下的枷锁后,燥火一旦点燃,便轻易无法平息。 滚烫炙热的气息在唇缝间流连。 一方被压倒,落入另一方的掌控。 但忽而,属于掌控者的那方意识到什么,不由得停了下来,言语间饱含歉意,“对不起骆弋……” 一句“没关系”,又继续。 没多久,又是一样的情况。 连续好几次都莫名其妙被压倒,变成在对方手掌下喘息发软的那方后。 听着耳边又再一次响起的道歉声,骆弋…… 骆弋伸手搂过了唐今的脖子。 他任由身上的唐今压着自己,除去脸上无法忽视的红晕,看起来倒还是一如既往地冷静。 只是那向来冷漠的嗓音里,多出了几分隐忍的恼意:“不管你想怎样,都别再停了。” 他完全可以百分百地肯定。 她就是故意的。 火苗燃起,不扑灭,却总是在火势即将扩大的时候强行中止—— 他又不是没有情绪波动的机器人。 再让她这么来几次,他真要疯了。 …… 如果让唐今知道他此刻的想法,估计会忍不住笑起来。 只是这样就要疯了的话…… 那他接下来,可怎么办啊。 零星松散的笑意从那双清澈干净的浅眸中掠过,转瞬便消失无踪。 单纯无辜的眷属,将自家随主压入枕间。 架起他的腿,还乖巧作答: “好。” …… 好。 这可是他自己说的。 不管接下来发生什么,她都不会再停了。 …… 宁静却又动荡的夜晚,被牵挂着的巨树摇晃,引得林间飒飒声不断。 天空上的流星已经不知道落过了多少多少遍。 戴在青年脸上的眼镜也早已掉落至床脚。 斑驳着痕迹。 落入那堆凌乱的衣衫之中。 某位可怜的随主,总算在今天,看清了自家眷属那层汤圆皮下黑透了的芝麻心。 而某位贪得无厌的眷属,也总算在今天,把自家冷淡面瘫脸的随主,弄得失去了理性,混乱迷离。 …… 少年时的l1曾迷茫与不确定过——他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直至如今,骆弋依旧不太能回答这个问题。 但。 如今的他,却已经很少再思考过这个问题了。 当他注视着站在他身旁的另一道身影时,他便不会再想这个问题。 他已经不再对自己的存在产生疑虑。 未来的路还很长,他们会一起走下去,走去哪里,走到什么时候才停下——骆弋不知道,却也不在意。 他们会一直一起走下去,这就够了。 某次,骆弋看见唐今在翻什么书。 他走过去看,才发现是他们之前拍过的那组纪念照片——就是她穿着彩虹便便服,为了那套海洋生物大发卡和他一起拍的照片。 骆弋问她看这个干什么,唐今翻着自己的那本相册忧愁,“我的相册为什么和骆弋的不一样……” 明明她之前翻骆弋的那本相册,里头除了摄影师给他们拍的照片,还有骆弋自己拍的很多关于她的照片。 唐今抬头看向骆弋,骆弋也看着她。 半晌,唐今终于明白了什么,“骆弋,你……偷藏我照片?” 骆弋:“……” 又在装傻。 骆弋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 唐今忍不住笑起来,牵过他让他坐在自己旁边,然后才给他看自己的那本相册。 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唐今也偷偷拍了很多他的照片,放进了自己的那本相册中。 “我要拍很多很多的骆弋,拍到……”唐今顿了顿,似乎是在想一个合适的词,但最后,她弯眸看向了骆弋,“一直拍下去。” 骆弋也微微扬起唇角,笑了起来,“好,一直拍下去。” 一直,一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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