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 在网上被“教育专家”骗得买了十几本育儿宝典之后,唐今悟了。 孩子进入了叛逆期——那就干脆不要管,只要等叛逆期过了就好啦。 而且说是进入了叛逆期,但苏闲除了不让她摸头了,不怎么跟她说话了,手机上给他发消息也要隔好久才回个“哦”之外,并没有其他过激的行为。 所以,只要等个两年,等叛逆期过了就好了吧。 再怎么样也还有严中他们看着呢,苏闲应该是不会突然学坏的。 唐今相当乐观地这么想着,然后就真的没管了。 当然,她的没管了,只是没有再去管苏闲的言谈举止而已,有关他的演艺事业唐今还是得管的。 毕竟。 致富之道,就在其中。 唐今用一些特殊手段查出了网上那些诽谤谩骂过苏闲,甚至给他寄过恐怖礼物的黑粉的身份。 她也非常仁慈地没有起诉那些人。 她只是找了些人,提着礼物去上门问候那些人而已。 怎么问候?当然是他们在网上怎么问候苏闲的,她就让人在现实里怎么问候他们。 做出任何伤害他人的举动之前,都应该想到,也许有一天自己也会成为被加害的对象。 唐今都没有让人特别示意,但那些攻击过苏闲的黑粉们就开始一个接一个地在网上发布道歉视频。 唐今当然是让人将他们的视频全删了。 这种会影响到苏闲,影响到公司声誉的视频,她怎么可能会让它们传播开呢? 说实在的,唐今也知道自己这样的做法有些不正派。 但唐今本来就没标榜过自己是个好人,所以做这些事的时候,也只是稍微考虑了一下经费的问题,然后就果断让人去做。 经过大半年的肃清,网络上那些针对苏闲的恶意抹黑造谣,消失了个干净。 不仅是苏闲,就连娱乐圈里的其他明星在这半年里,都明显地感觉到网上那些喜欢造谣骂人的黑粉一下变少了,网络环境前所未有的平和。 “出道两周年的纪念舞台不管是线下还是线上的反响都很不错,被爆出入围了这次的金曲奖后,专辑的销量也提升了……” 办公室里,严中和唐今报告着苏闲这段时间的活动。 唐今一手按在计算机上算着,等严中的话说完,唐今也算出了一个数—— 扣除税收后,这段时间内苏闲给世星娱乐带来的收益。 庞大的数字看得唐今都愉悦地弯起了眸子,“嗯,不错。马上年底了,那些电视台的晚会肯定要来邀请,不用管钱,选收视率和国民度最高的那个台。” 严中点头,应下后又多问了一句:“金曲奖的现场老板要去吗?” 唐今已经算完粗略的账了,她重新躺回椅子里,语调懒懒,“我去干嘛?” “虽然苏闲没说,但他对这次的金曲奖还是很重视的,我想不管最后能不能获奖,他都需要有一个他信任的人陪着……” 这话说的倒是很有道理。 但唐今回想了一下这半年来苏闲那一直避着她的态度…… “说信任……我感觉他更信任你啊。还是你陪他去吧,我就算了。” 说罢,唐今摸过放在桌上的打火机,起身准备去天台。 严中跟着她的脚步,并没有放弃,“我不这么觉得,苏闲前两天还跟我问过你金曲奖那天的行程,他应该是希望你可以去。” 唐今在口袋里翻了翻,找出包烟咬了一根叼在嘴里,声音含糊地道:“这只是你的推测而已,说不定事实恰好相反,他是不想我去才问的呢?” “而且,”唐今伸手搭上门把,“世星又不是只有苏闲一个艺人,他有你跟那么多助理陪着已经够了,我嘛,还是去关爱下其他人吧。” 在说完这么一句半认真半玩笑的话后,唐今拉开了门。 然后她就跟靠在外边走廊上的少年对上了目光。 少年人长得快,这半年里唐今都没见过他几次,所以这会一瞥就有些惊讶地发现,那原本还比她要矮上一截的人这会居然已经蹿到一米八了。 他身材比例本来就好,现在这一优势就变得更为明显。 即便是靠着墙,那双修长笔直又带着一点肌肉痕迹的长腿,存在感也极其的高。 ……不过这会可不是关注腿的时候。 大概是为了什么拍摄活动,苏闲那头淡棕色的头发已经被染成了纯黑。 带着些细微卷度的黑发被半扎在脑后,配上他那双蓝灰色的眸子,整个人的气质便愈发突出。 就像是烟雾之中生出来的苍白色玫瑰,美丽而冷冽。 ……现在似乎也不是称赞少年美貌的时候。 苏闲靠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她,脸上明明没有什么表情,但不知道为何唐今就突然有那么一点心虚。 鉴于她刚刚的话,她心虚似乎也是正常的。 不过。 唐今毕竟是成熟的大人了,就算心虚也不会表露在脸上。 她咳了一声,就若无其事地走过去伸手揉了一把苏闲的脑袋,补救道:“不过我最关心的,当然还是我们苏闲了。” 上过啫喱的头发有些硬,跟他本来头发那样柔顺温暖的感觉截然不同。 唐今好奇地多摸了两把,才发现苏闲居然没有要拍开她手的意思。 只是做好的造型在她刚刚的蹂躏里已经毁于一旦,漆黑的发丝遮住了少年低垂眼眸里的情绪,唐今也看不懂他这会在想些什么。 ……叛逆期的孩子真难沟通啊。 这么想着,唐今也就没继续揉了,手掌在他肩膀上拍了两下就转身走了,“好好努力,争取拿奖。” 苏闲低着头没有说话。 严中关上办公室的门,看着唐今远去的背影,良久,又转过头看回苏闲,“想要老板陪你去的话,直接跟他说不就好了?” 是啊,直接说就好了。 苏闲当然知道,如果自己刚刚开口说了,唐今是会陪他去的。 但是。 “如果在你计划周全准备要做某件事情的时候,让你因为别的事情而不得不去另一个地方,”苏闲看向严中,蓝灰色的眸子像冰一样清明,“你会对那个地方,对与你同行的人,有所期待吗?” 严中愣然。 苏闲收回了视线。 是啊。 他希望那个人陪他去。 但他不希望,看到那个人陪在他身边,却漫不经心思考着别的事情的样子。 像是他一点都不重要,像是他在那个人那里没有半分特殊,像是他只是一个需要被迁就的“孩子”那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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