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 只要是做出来的东西,不论做得多真,都总会有漏洞。 以防万一,幕后之人绝不会让那些东西落到她手里。 不过如今皇帝已经下了旨让刑部将东西送来,想要阻止的话,就只有…… 唐今低低呢喃:“刑部今夜怕是要起一场大火了。” 薛忱动作微顿,随即便紧皱起了眉,“我现在直接去刑部将东西拿来。” 说罢就要起身。 反正他法场都闯了,再闯一次刑部也没差。 “没用的。”唐今叫住他,“你现在去恐怕也晚了,幕后之人必定会用最快的方式将罪证处理掉。只怕圣旨到你这来时,那些东西就已不在刑部了。” 将所有罪证带走毁掉,之后再在刑部放上一把火掩盖一切行迹,这是最简单有效的办法。 薛忱眉头依旧紧拧着,“或许他们也会有疏漏,我还是直接去刑部一趟好了。”biqubao.com 唐今思索片刻,最终也还是没有阻止他。 或许如薛忱所言,幕后之人的反应还没有那么快呢。 虽然希望不大,但去看看总不会错。 唐今现在这副模样是没法跟着他一起去了,她去了若被人发现说不定又要惹出什么乱子来,只能叮嘱薛忱一句小心。 离开前,薛忱亦嘱咐了一句,“若困了便早些休息,不必等我。” 从刑场回来后她就没真正休息过,即便是闭上了眼睛躺在床上,却也没有睡着。 唐今并没有说什么,只是递给他一个眼神,催促他快去。 事情拖不得,薛忱也没有再多留,很快便离开了。 唐今原本还不想睡的,但她才靠在床边,翻着薛忱给她拿来古书看了没多久,便有一个侍女端着一碗药进来了。 “唐公子,这是薛将军让府医给您开的安神药,您喝了再睡吧。” 唐今看着那摆在药碗旁边的一盘蜜枣,良久,还是接过那药喝了。 安神药的药效发作得很快,没多久,困意上涌,唐今也渐渐睡了过去。 她这一睡,便睡到了第二天中午。 睁开眼的时候,薛忱还坐在她床边静静看着她。 没有话语,但唐今只看了一眼他的眼睛,便知道他昨天晚上应该不是很顺利了。 等她洗漱完,坐在桌边慢慢开始吃东西了,薛忱才将事情告诉她。 “今早天还未亮便有消息,说是昨日后半夜时刑部书阁走水,大半文书连同唐家的那些罪证在内,都被尽数烧毁。” 薛忱将一盅汤往她面前推了推,“可我昨夜在刑部翻了许久,也没在书阁里见到什么唐家的罪证。” 虽然昨天唐今就已经和他预料到了这样的结果,但当事情真的如此发生的时候,薛忱心底也不禁多出了几分烦躁。 明明已经知道对方会做手脚,可他们却还是无法阻止…… 薛忱渐渐握紧了拳。 正托着脸慢慢喝粥的唐今偏眸看他,片刻,提醒他:“薛忱,你的粥都快凉了。” 薛忱回过神,转头看见她脸上的表情还是那样的平静,并没有半分的慌乱与焦急,他心底那刚刚翻涌起来的躁气很快又散了,“你有办法了?” 唐今轻嗯了一声,“本就是些假的东西,没了便没了……薛忱,你能在京中留几日?” 夏军还未击退,薛忱注定不能在京城久留。 薛忱很快给了她答案,“最多还能再待七日。七日后若他们还要抓你,我带你走。” “皇帝必定盛怒了。” “我管他怒不怒。” 唐今有些好笑,她也懒得提醒薛忱这么做的后果了,反正,“七日的时间已经够了。薛忱,你可愿再帮我做一件事?” 薛忱没有半分迟疑地便点了头,“要我做什么?” 唐今没有直说,而是先问了他一个问题:“薛忱,你和你的那些部下,可擅长潜入他人府邸?” 这话问得好似有些奇怪,但薛忱却认真思考了起来,“除了皇宫,普通宅邸应该都没什么问题。” 那就好办了。 唐今招了招手,等他凑耳过来,便轻声在他耳边将计划说了起来。 薛忱听着听着,脸上也不禁流露出了些许微妙的神色。 …… 刑部失火的消息很快便在百官之中传播开了。 在这种时候刑部突然失火,而且这火还那么刚刚好的,将唐家所有的罪证全部烧毁,任谁都看得出这其中有问题。 但这也并不能说明唐家就是无辜的了。 所有控告唐家通敌的罪证被毁,对谁是最有利的?说来说去,那不还是唐家吗。 所以啊,到底是谁放的这一场大火,谁又能说得准呢? 朝中百官对此事大都保持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中立态度,只坐观薛忱接下来打算如何做,并不发表任何意见。 然而。 他们想要远离此事高高挂起,但在刑部大火的第二日,薛忱就直接带着京都府里的衙役,找上了他们。 第一个被找上的就是刑部尚书府。 当刑部尚书得知消息匆匆赶回府中之时,就见那眉眼冷毅一袭玄衣的青年正大马金刀地坐在他平日会客的书房之中,慢慢悠悠地喝着下人颤颤巍巍端来的茶水—— 而跟在他身后的那些黑衣甲卫们,正督促着那些面露难色的衙役在他书房之中大翻特翻。 原本干净整洁的书房早已乱成一团,好好摆在书架上的书这会全都被粗暴地扔到了地上。 还不等刑部尚书大怒呵斥这些人停手,“哐当”一声巨响,一个盒子便从一旁书柜之中掉了出来。 盒子落地,顿时摔出一大沓信封。 衙役拾起一看,拿刀的手顿时就是一抖。 而他旁边跟着的黑甲卫看了一眼,则立马就笑咧了嘴,“将军,找到了!找到了——” 刑部尚书一懵,还不等他想明白这群衙役是找到了什么,就听见了那黑甲卫幸灾乐祸的声音: “找到咱们李大人通敌叛国,和夏国穆勒王暗通款曲的书信证据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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