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二 “可否有法子,能让人类不伤于繁衍妖族后代?” 在听见这句问话时,国师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她看了身边的唐今一眼。 那一眼中的情绪有些许复杂。 像是奇怪于一个学识渊博的大学士,为什么还会问一个如此简单,仿若小儿算术一般的问题一般。 国师的目光没有在唐今的身上停留太久,很快便又收了回去,“莫让那孩子传承妖性便是。” “哦?”唐今倒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这要如何做到?” 见她似乎是真的不知,国师略有些奇异,但也没有藏着,而是直接将方法告诉了她。 方法其实简单得很。 “无人教过你?”在将方法说完给唐今听的时候,两人甚至都还没走出国公府。 唐今倒也不觉得这有什么,“有许多人教过我人间的知识,但妖界的,还无人教过。” 或许是聊开了,国师的语气这会也平淡了许多,“既如此,外客是喜欢当人,还是当妖?” 这个问题唐今倒是从来没想过。 不过这本身倒也不是什么需要仔细思考的难题,唐今略略想想,便有了答案,“能叫我觉得有趣便好,是人还是妖……似乎也没什么分别。” 国师颔首,“如此看来,外客还是适合做妖些。” “是吗……”唐今笑笑,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 送走国师之后,唐今也就回去继续和自家小夫郎还有岳母岳父唠家常了。 唐今陪着庄期别在大礼朝待了很久,这段日子里庄期别带着唐今参加了大礼朝独有的几个花节,又给她介绍了自己以前的闺中好友,带着她将洛京城周边的风景都逛了个遍,还带着她回了一趟江南祖家。 在母父身边过了二十岁生辰之后,庄期别便和唐今提起来回去的事情。 他们已经在大礼朝待得够久了。 久到唐今现在都能把大礼朝的文字给认个全乎了。 小公子主动提出要回家,唐今是没意见的,不过在走之前唐今还是多问他一句:“当真不要再多留几日?” 庄期别也想得开,“妻主不是说了,以后阿期想家了,便会陪阿期回来的吗?” 唐今故意恼他,“那可说不准,万一我哪天变心了?” 小公子顿时就拧起了眉头,想要回击她几句,可憋了好一会却也只舍得说:“妻主要是变心了,阿期便再也不理妻主了……” 这毫无威胁力的话听得唐今有些好笑,“嗯,也是,反正咱们阿期最中意的良人本也不是我。” 这莫名其妙的话听得庄期别不明所以,“怎么不是妻主了?” 唐今便变了语气,故意模仿着他轻缓的声音带着几分幽怨地道:“娘亲,爹亲,阿期不如嫁给长脖兽……” 话音刚落,那一脸疑惑的庄期别便顿时红了脸,又是羞恼又是窘迫,伸手便要推开她。 唐今把人抱回来,两人打打闹闹了一会,庄期别才让她抱住。 只是抱住了,小公子还是面红着不肯抬头:“妻主怎能偷看阿期的家书……” 唐今直呼冤枉,“我可没偷看,那都是岳父前几日拿了信来问我的。” 没想到居然是这样,庄期别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能瓮声瓮气地问:“妻主都看了多少?” “嗯这个嘛……”唐今琢磨了一下,“你偷偷骂我的那些我都看过了。” 庄期别这下是不想抬头也不想说话了。 唐今眼底笑意更深。 …… 或许是早也清楚会有这么一天,再加上这段时日里唐今对庄期别的好都叫人看在眼里。biqubao.com 所以当庄期别说要和唐今回去了的时候,庄莫春妻夫两人倒也没有再像当初一样的伤感。 不过真正送两人离开的时候,庄莫春和李氏还是潸然落下了眼泪来。 庄期别倒是一直撑到了离开两人视线后,才红了眼眶。 唐今牵住他的手,他便将脑袋靠上了唐今的肩膀。 两人带着庄莫春和李氏塞的一箱又一箱大礼朝独有的礼品,重新回到了另一个世界。 当然,一睁开眼两人还是在太空站里。 两人又在太空上玩了几天,才坐上返回舱回到陆地。 他们这一趟在这个世界已经走了一个多月了。 来接两人的时候,看到那恢复如初的庄期别,辛卫老管家的欣慰,一众佣人们的感动,还有某只长颈鹿的两眼泪汪汪自然是不必多说,一众医生科学家们的好奇心率先到达了顶峰。 怎么着,难不成这上个太空,还能帮助人返老还童了? 对于这一点,唐今和庄期别当然是不会去作什么解释的。 有唐今在,庄期别也没受到什么太空失重环境的影响,很快就又能走能跳了。 小妻夫两人的生活也就回归了日常。 庄期别还是一边给唐今当着助理,一边自学着各种各样的课程。 他自学的能力很好,老师也不用请,实在不懂的地方可以直接问唐今,唐今就是最好的老师。 在庄期别开始准备报考他感兴趣的学校的时候,唐今也送走了这个世界里的最后一个任务者。 委托的任务完美结束,原本按照一开始说好的,世界意识是要收回放在她身上的玛丽苏主角光环的,但或许是一时间也没找到比唐今更适合当主角的人,所以那光环也就一直留在了唐今身上。 这主角光环对于唐今来说,就只是一个找乐子的玩具。 毕竟作为“主角”,每天都会有各种突发状况和乐子发生。 唐今每天过得跌宕起伏悠悠哉哉,和自家小夫郎也是蜜里调油,恩爱非常。 庄期别安心备考了几个月,在唐今和老管家的全方位补习下,成功考上了他心仪的那所学校。 高兴庆祝的时候,庄期别头一回喝了除合卺酒以外的酒。 小公子醉酒有些疯。 唐今被他按在沙发上,听他蛮横发言:“你以后,只准喜欢我,听到……没有!” 唐今忙不慌地点头。 那酒气满满的吻便一下印了上来。 那醉得跟只奶猫一样软趴趴的小公子还要计较,“也只准亲我,只准抱,我……” 唐今有些想笑。 那主角光环除了让她总碰上乐子外,也总给她招来些烂桃花。 小公子平日里不说,恪守着贤良大度的夫德,但这一喝了酒,醋劲就压不住了。 听着耳边还在嘟嘟囔囔的声音,唐今也顺着他,“好,只亲你,只抱你,只喜欢你一个。” 她说了好多遍,小公子才算是满意,抱着她亲了一口又一口。 …… 庄期别的学业进行得很顺利,在顺利毕业之后,他也开始有了自己的事业。 只是,在庄期别二十五岁生日的那天,唐今却忽而接到了老管家焦急打来的电话。 庄期别突然晕倒了。 她赶回庄园的时候,医生们已经给庄期别看完了诊,老管家和佣人们都围在庄期别床边。 不过他们的脸上的神色并不像是担忧。 庄期别坐在床上,眼眸弯弯。 唐今走过去,他唇角便克制不住地上扬,亲口将那个好消息告诉了唐今。 唐今微怔,片刻,也笑了起来。 …… 白发苍苍之时,庄期别往前回想自己这一生,仍觉得遇见唐今是自己最大的幸事。 弥留之际,庄期别也仍牵着唐今的手,与她这么说。 他这一生,何其有幸。 那双清亮的眼眸渐黯。 唐今低头吻过他指尖。 …… 一件又一件精心缝制,穿了许多年已经有些旧的寝衣被叠好,收齐,放进了神识空间之中。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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