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八 耳边的声音在细微地颤抖,唐今想低头看看怀里的人,可缠上来的手臂却抱得很紧很紧,怎么也不肯松开。 怕伤着他,唐今也只能先将他抱起,让他靠进自己怀里,再慢慢安抚他。 “想提前婚礼啊?” “嗯。” 唐今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他的后背,“就提前嘛,哭什么……” 小病秧子埋着头,不想让她瞧见眼泪,可源源不断的泪水却早已经将她的肩膀打湿。 小公子之前倒是被她逼得掉过几次眼泪,但还从来没哭成这样过,唐今轻轻顺着他的背,好一会,等他平复了一点,才问他:“为什么突然想提前?嗯?” 但,她耐心的话语似乎并不适合此时的庄期别。 埋在她怀里的人没有说话,那紧紧抱着她的手臂也缠得愈发紧,就像是生怕会与她分离一般。 看他这样,唐今也就没问了,只是静静抱着他,任由他埋在怀里那样无声地哭泣。 不知过去多久,唐今才听见他带着些鼻音,干涩而嘶哑的声音:“阿期想,早点嫁与妻主……” 唐今“嗯”一声,“提前婚礼就是了,哭什么呢?” 埋在她颈边的脑袋动了动,那一直紧紧缠着不肯松的手臂也似乎减轻了一些力气。 唐今便顺势将他抱起一点,也让他抬起了头。 唐今开了灯,那张苍白的脸上快糊成一团的泪痕,也尽数暴露了出来。 唐今也没再追问他,先帮他擦了擦脸上的泪水。 干燥的,带着热意的指腹一点点擦过他脸上的泪水,温柔而又耐心。 庄期别还是垂着眸子,但原本已经止住眼泪的眼眶里,又重新蓄起了水汽。 他现在一张脸上就只有眼眶眼尾和鼻子最红,唐今给他擦完,他眼眶里就又掉了几颗忍不住的眼泪出来。 唐今有些好笑,也有些无奈地按住他鼻子,往上推,“谁家的小猪一直哭呢?” 庄期别一下就被她气到,抓住她的手不让她作怪,但抓住她后,又不松手了。 唐今回握住他,在他手指上亲了亲,“怎么了?” 庄期别也慢慢平静下来了,他总算抬起眼睛看了唐今,那还浮着一层水色的眼睛湿漉漉的,一抬眼就装满了唐今的身影。 他定定地看了唐今一会,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 但片刻后,他低下头,又一次将脑袋靠回了唐今肩膀上,“阿期做梦了……” 梦? 唐今瞧着他可不像会因为一个梦就哭成刚刚那样的人。 但她也还是耐着性子问:“什么梦?” 庄期别垂眸看着那一直与他紧紧交握着的手,良久,才声音沙哑地道:“梦见,阿期的母亲和父亲了……” 唐今有些奇怪,但也理解:“想家了?” “嗯……”庄期别没有否认,“阿期……会不会有一天就又突然回去了?” 他这么问,那唐今就不由得偏过脑袋看他了,“回去就回去,但你可记得要带我一起啊,要是我到了那个世界不适应,那你得养着我,嗯?” 听见她的话语,庄期别鼻尖顿时又涌上了一股酸意,连呼吸都颤了起来。 唐今的回答不是他所设想的任何一种,而这样的回答也让他根本无法招架。 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跟唐今说,也更不想让唐今看出自己的异样,可偏偏,因为唐今刚刚的那番话语而翻涌上来的泪意,他又根本无法控制不住。 眼看他这又要开始掉金豆豆了,唐今揪了揪他颊边的软肉,决定还是先跳过这个话题。 “刚刚说想提前婚礼?想提前多久?” 果然,话题转变后庄期别的情绪便稍微冷静一些,他重新看向唐今,一双乌黑的眸子有些空落落的,像是寻不到底一般:“这月底……好吗?” 这个月底? 唐今不由得微讶。 毕竟这个月,就是加上今天,那也只剩五天的时间了。 他这样的态度实在有些奇怪,但看他现在这样,唐今也估计问不出什么,便索性先答应了下来,“好,我让人去准备,别哭了?” 她又顺便将那个好消息也告诉了他,“刚好,之前你不是想当太空人吗?那边也准备好了,我们结完婚就直接上天,度蜜月去。” 庄期别掩了下眸子,死死掐住指腹,用力掐出血来,才忍住那股泪意。 他朝唐今弯了下唇角。 笑是强装出来的,但出口的话语,尽是真心,“阿期何其有幸,可以遇见妻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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