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八 在经历了长达整整一分钟的瞳孔地震后,周锦策慢慢地,僵硬着身子,像是什么犯了错的小学生一样正襟危坐,“这样是不是……太快了……” 周锦策结结巴巴,像是舌头快要打结了一般:“我们都还不是、很了解,对方……” 唐今提问:“你还不了解我吗?” 在她住了快有半年的时间,天天跟她吃跟她睡就差没和她一起上厕所了,还不够了解她吗? 这个问题周锦策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说了解吧……他好像也没那么自信,说不了解……好像就是个错误答案。 看着唐今那双还直勾勾映着他的浅眸,周锦策表情又僵了一下,垂下眼睛小声道:“那你都没有了解过我……” 之前他想跟唐今说自己的事,唐今根本都没有兴趣听来着…… 见他低头脑袋似乎有点委屈,唐今不由得沉吟了一会,想出了一个:“胸围一百一?” 周锦策:“……你就只能想起这个吗?” “嗯……身体软软的,揍起来都不会伤手?” 周锦策生气了,是真的生气了,含泪控诉唐今:“你说的那是猪玩偶。” 他就说,唐今对他的了解都还没有那只小粉猪玩偶的多! 唐今看着他忧郁绝望的小表情笑了下,张开手又一把将他抱住了。 他身上那件宽松的棉衣一直没脱,这抱一下,衣服里的气跑出来,唐今的手臂就陷进去了。 她看着周锦策的眼睛道,明明也没有什么表情,却像是认真地在跟他证明什么一样:“是软的啊。” 周锦策脸上的热度又开始跟坐火箭一样的飙升,他忍不住捂了一下热到有些发痒的耳朵,片刻,又捂住了脸,一把将脑袋埋进了唐今脖子里,“你不能这样……” 唐今摸摸他的脑袋,“去洗澡好不好?” 周锦策这次没有再跟刚刚一样慌乱地拒绝,他埋在唐今的肩膀里,好一会,才抬起头幽幽问她:“那我现在是你的谁了?” 这是开始要名分了。 唐今知道他想听什么,但偏偏要问他:“你想当我的谁?” 他当然…… 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一瞬间,唐今看向他时的那一双浅眸里的光晕太过惑人,周锦策头脑一热话就直接从嘴里飘了出去:“我想当你老公……” 唐今眨了下眼睛,半晌,重复了一遍:“老公?” 虽然周锦策确实也偷偷幻想过这一幕,但是…… 但是当这一幕真的来临的时候…… 像是为了避免自己太靠近唐今而心脏跳得太快一样,原本分腿跪坐在唐今腿上的周锦策忍不住往后仰了一下,但却一个不小心便直接往后倒在了茶几上。 “砰。”周锦策后脑勺在茶几上磕出了清脆的一声响。 还不等唐今去拉他,他便直接从沙发上滑坐到了地上,颇有些狼狈。 此时此刻,不管是为了自己那狂跳不已的心脏好,还是为了别的,周锦策都不敢再去看唐今的眼睛,他捂了一下自己的脸,便直接起身,左拐八拐喝醉酒一样地跑向了浴室。m.biqubao.com 留给唐今的,只有一句带着些娇羞的:“我去洗澡……老婆。” 唐今:“……” 唐今倒没有立马跟过去做什么。 她拿出手机查了点资料,传到家用的小打印机里,打印出来几张纸,订成一本小的指导手册,又到空着的房间里找出医疗箱翻了点工具出来,便拿着衣服敲响了浴室的门。 浴室里安安静静的,估计某人还蹲在地上沉浸式害羞中,还没开始洗。 过了会,浴室门果然偷偷开了一条缝,露出青年那张还没降下红的脸,“一起洗……不太好……” 唐今:“……” 她将手里的东西塞给了周锦策,“好好看。” 周锦策低头看了一眼,还想说什么,唐今却已经直接替他关上了门。 周锦策都不知道自己现在该是松一口气还是该失落……还是继续害羞吧。 只不过,大概十分钟后,周锦策就拿着那个小册子带着几分迷茫和疑惑地从浴室里探出了头:“为什么……要……” 唐今翻着书,“我爱干净。” “……”周锦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但好像也没哪里不对…… 想不明白……还是继续害羞吧。 老婆。唐今喊他老公了。唐今答应当他的老婆了。 嘿嘿。 虽然心中难免有些疑惑,但周锦策这会的脑袋里装的全都是唐今、老婆、嘿嘿,根本想不了一点别的事。 反正唐今让他怎么做,他就怎么做了。 以至于。 洗完澡后坐在床边乖乖等唐今,等到她出来后咳了一声又喊了她一声“老婆”,然后就被唐今笑眯眯地喊“老公,趴过去,跪起来”的时候,周锦策也就大脑晕乎乎地照做了。 温柔地吻咬上耳尖。 流连过后脊。 他的背肌很好看,之前虽然在医院里躺了快半年多,但这小半年里也已经把肌肉又练了回去。 肩宽,腰窄劲瘦……胸围属实。 不过,在周锦策看见那一点点,不知道从何处来,绕上他手指穿插进他指缝间的藤蔓时,再迟钝的大脑也意识到了不对。 “……老婆?”他颤着声音喊了一句。 “嗯?”唐今看见他震惊的小眼神,长睫掩落,像是失落,“这个世界都有鬼了,有妖……很奇怪吗?” 漆黑的藤蔓已经爬过他的手腕,将他两只手绑在了一起。 唐今这副样子周锦策怎么还舍得说什么,但是…… 周锦策:“……不奇怪,但是……” 唐今按着他的后腰,还是那样轻轻悠悠的语气:“嗯?” 周锦策:“……” 周锦策这回算是明白了。 彻底明白了。 他忍不住多了些委屈:“你就是馋我身子……” 唐今摸摸他尾巴椎,当做安慰,“是喜欢你,还馋你身子。” 周锦策低下了脑袋。 唐今问他:“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 良久,那把脑袋埋进了枕头里的青年才飘出来一句,“轻点。” 唐今眼底的笑意加深。 …… 夜深,汗水顺着漆黑的发丝滴落,性感的喉结上下吞咽,却又被另一只泛着凉意的手掌控,按进枕间。 唐今将眉眼间半湿的碎发捋起,轻懒着语调地问那还未回过神的青年: “周警官,喜欢被老婆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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