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 虽然事情看起来已经辩无可辩,但某只鬼还是试图为自己挽回一点清誉。 [我真的不是变态,医生……] 唐今坐在床边低眸看着堆在床脚的那床被子,她没说话,但脸上那都没有变过的假笑已经给予了回答。 ——她不信。 周某人有种强烈的预感。 今天他要是不解释清楚,下半鬼生可能就都要在冰箱冷冻柜里度过了。 面对那居高临下跟看垃圾一样看着他的唐今,周某人心里有点委屈,但还是小心翼翼地开始解释: [我就是躺久了,感觉自己有点僵,就想动一动,但我又怕吵醒你……所以就……] [想着偷偷动两下……] 但结果,动那么两下缓解不了他的难受,反而让他更不舒服了,于是他就又想着再动两下。 然后再动两下。 就这么动来动去的,最后看起来的样子,就是他在唐今身上摸摸索索。 但唐今却没有被他的鬼话骗住,“哦?既然这样,为什么不跟我说呢。” 她笑,“跟我说了,我完全可以把你扔到地上,你想怎么动就怎么动啊。”m.biqubao.com 道理是这样的。 他今天憋了一天没说话,故意让唐今找不到自己附在哪里,很明显就是蓄谋想做点什么。 事情变成这样,周某鬼也知道自己不得不老实交代了。 [首先我要声明——我真的不是变态,医生。] 不管唐今信不信,他先说了下去:[其次我要说——] [我想#@¥¥……] 唐今眼眸微眯,却也没看清他最后飘出来的那几个小如盐粒的字眼,“大点声。” [……医生,你真的要信,我不是变态。] 唐今歪头想了想,直接问了:“你想摸我?” [……?] [不是,你这么讲话就很难听了医生,我没有我不是,我就是……] 空气中的字再一次小了下去,还有些模糊,但勉强在唐今能辨认的范围内: [就是想跟你贴贴而已……] 之前胡说耍贱的时候,“贴贴”两个字他也常挂在嘴边,那时候他说起来也是完全不虚,但这会正儿八经说出来,反倒是怂了一样,有点弱声弱气的。 但不等唐今将他从地上捡起来打包扔进冰箱里,他就赶忙解释起来了: [我真不是变态,医生,我就是觉得跟你贴贴能让我特别舒服……] [……我不是那个意思医生——我就是觉得你身上很香……] [不是!医生,你信我,我真的不是变态啊医生——] 在唐今越来越像看人渣垃圾的目光中,空中的小字也越发颤抖得厉害。 但好在,唐今暂时还没有直接把他当成垃圾处理,所以在颤颤巍巍的情况下,空中的小字还是老实跟唐今交代了一下他鬼鬼祟祟想要跟唐今贴贴的原因。 那天从小巷里回来后,他就觉得自己整只鬼都轻飘飘的。 这种轻飘飘并不是特别舒服的那种轻飘飘,而是一种,整个魂魄被分成了好多块,要飘往不同方向的那种有点被拉扯撕裂感的飘。 就好像,他快要变成一团烟散掉了一样。 也正因如此,从小巷里回来后他才一直萎靡不振,有气无力的。 这种症状一直到唐今把他拎回卧室,摆在床头的时候才总算稍微减轻了一点,但也只是减轻了少许,那种要飘散的感觉还是一直存在的。 但晚上十二点,当他从那把榔头里飘出来,飘荡着被唐今身上的睡衣给吸了进去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感觉到有一股有点冷,但是又若有若无带着些清香的气息传了过来。 在那种气息的包裹下,魂体就跟泡进了温泉里一样。 身上的痛逐渐消失,那种要消散的感觉也没有了,等整整一晚上过去后,他整只鬼就又变得和之前一样凝实—— 甚至比之前还要更……健康?他也不知道一只鬼能不能说是健康。 他甚至还又回想起了一点死前的记忆,隐隐约约记起了自己的样子。 自豪于自己果然是个大帅哥,所以那天早上他才在那嘚瑟地嘲讽唐今的身材没有他好。 ——虽然也因为这一时的嘚瑟嘴贱又被唐今扔进洗衣机里坐了长达一个小时多的极速大摆锤就是了。 但后来独自待在洗衣机的时间里,除了对唐今的小幽怨外,他也逐渐回味过来了。 那种让他很舒服的气息,好像是从唐今身上散发出来的…… 但他也不敢肯定。 那天晚上他魂体不稳定,本来意识就有点模模糊糊的,后面因为太舒服了,更是直接睡了过去,所以也不清楚这一切究竟是不是他的错觉。 但直接跟唐今说这件事情的话,按照她之前的作风,是肯定不会让他贴的—— 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像个变态,更别说唐今会怎么想了。 但他运气还挺不错的,在阳台上晾着睡了一晚上,等一觉醒来就发现自己变成了唐今的被子。 还有比这更好的贴贴时机吗? 于是他就想着趁这个机会,等晚上跟唐今贴贴试一下到底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要是错觉就算了,大不了被唐今揍一顿,但要是真的…… 他也想找回自己的记忆,看清杀死自己的凶手是谁,想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父母朋友,自己死了他们会不会难过。 就是这个计划…… 还没开始就夭折了。 他自己在家还好,一床被子想干嘛干嘛,但唐今回来后不想被她发现异常,他就一直没动弹过,就这么一直僵着。 等唐今把他盖上的时候,他就更不敢动了。 而就在这样持续紧绷的情况下,他的容貌他的身材,他社交的礼仪还有美好的品德,甚至是整个灵魂都开始像是有蚂蚁在爬。 实在没忍住他就偷偷动了一下。 唐今没反应。 他就又挪了挪。 然后就演变成了他在唐今身上摸摸索索的样子了…… 在听完脚下那床被子完整的解释之后,唐今若有所思。 她有些好奇:“在你眼里,我就是这么冷酷无情的人吗?” 怕得连贴贴的要求都不敢跟她提。 周某:[……] 周某不敢说。 于是唐今就在他的目光中露出了一个温柔到有些溺人的微笑,“其实。你还是挺了解我的。” [……] 被放进洗衣机前,周某鬼只挣扎了一句,自暴自弃的一句:[出来还能跟你贴贴吗?] 回答他的只有洗衣机甩干键被按下的声音。 这一夜,唐今家里的洗衣机一直持续工作到了半夜十二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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