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确,他们这一路走来,也太顺当了些。 没有任何坎坷和阻碍。 白明微闻言,目光不由得落在白璟身上:“培养暗卫和杀手都不容易,收买江湖刺客,也需要一大笔银钱。” “我们从北疆回来的路上,那些人已经折损了很多人手,他们搅浑江北的局势时,也用了一批人手。而……” 顿了顿,白明微艰涩开口:“而最后一批大量的人手,则用在了五哥身上。如今他们已经没有余力再对我们动手了。” 白瑜点点头,他并未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很显然这些事情他是明白的,只不过适才为了转移话题,他才提及此事。 可阴差阳错,他又不小心提及了另一件伤心事。 他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但到了嘴边的话,还是咽进了肚子里。 白明微收回目光,轻声低语: “小斌的事情,对五哥来说打击一定很大,别看他什么都不说,但我知道,他一定在想着怎么跟白叔交代。” 白瑜深吸一口气:“白叔对小斌寄予厚望,且小斌与我们一起长大,不管从哪方面来说,大家知道小斌牺牲的消息,心里一定都不好受。” 兄妹俩谈及此处,皆不约而同地沉默下来。 过了许久,白明微率先开口:“白叔那里,我们会好好补偿他。至于五哥这边,不论发生什么事,我们都会与他分担。” “如今我只怕这些事情在他心底积压太久,叫他不好受。我只盼着他能挺过去。” 白瑜挤出一抹笑意:“明微,关于这点,我想你可以放心。五哥改变了许多,他没有我们想象中那么脆弱。” 白明微摇瑶头:“我不担心他脆弱,我只是不希望他难受。我们是兄妹,打断骨头连着筋的家人,我很在乎他的感受。” 白瑜又为白璟拉了拉披风:“你的意思我明白,我也不想五哥难受,然而事情已经发生,我们只能面对。” 白明微往火堆里添了些柴火:“话说回来,也不知道元五憋着什么坏,自五哥的事后,他已经许久没有行动了。” 白瑜双眼一眯,眼底流露出丝丝冷意:“明微,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想。” 兄妹俩对视一眼,白明微眉头轻蹙:“你指的是——沈大人。” 白瑜给予肯定的回答:“综合元五先前的种种行径来看,我怀疑这一次对沈大人出手的,会是元五。” 白明微默然片刻,随即道:“他会是推手,但不会直接出手。因为他要的是我对刘氏江山死心。” “只有元贞帝亲自动手,他才能让我看到元贞帝的丑恶嘴脸,从而对刘氏一族失望透顶。” “所以他会推波助澜,甚至会促成这件事。但是不论将会死多少人,他的手一定是干净的。” 白瑜拧眉:“我有种不祥的预感。或许这一次,我们真的无法预料他会怎样做,从而阻止他。” 白明微眼神变得尤为冰冷: “所以我们必须尽快赶回玉京城,只希望殿下不要冲动,等一切准备就绪后再对那些涉事贪官下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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