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岂有此理!” 一名护卫打扮的人欲要冲出去理论,却被一只手挡住。 他不解:“大人,您的意思是?” 张敬坤低声开口:“是否要出去,容本官再想想。” 是的,埋伏在此处的人乃张敬坤。 他们得知白明微召唤孟子昂,便带人来这里堵着。 孟子昂至关重要,连上头也放出风声,要求他逮着机会便处理此人。 照理来说,白明微送走孟子昂,理应秘密进行,不会叫他知晓。 可偏偏他又收到准确的情报,这叫他一时半会儿想不清楚白明微这么做的目的,所以并没有立即出手。 就是这犹豫的功夫,孟子昂已经远去。 而白明微抽剑的行为,更是耐人寻味。 他瞬间就想清楚了所有的关窍——必定是白明微故意把消息透露给他,待他赶来后,再以这种方式表明维护孟子昂的态度。 过了一会儿,心腹见张敬坤依然没有行动的意思,不由得十分奇怪:“大人,您这是不准备现身了?” 张敬坤负手:“出去的话,就要和白明微打一架,你们打得过不?要是打得过她,我们这就出去,不必偷偷摸摸站在这里。” 心腹垂下头:“属下惭愧,不是镇北大将军的对手。” 张敬坤点头:“既然打不过,还是走吧,至少没有输在明面上,也不会惹人笑话。” “要是踏出去,找不回场子不说,还被她修理一顿,那就叫人贻笑大方了。” 说完,张敬坤转身离开。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露面。 心腹对此操作觉得万分不解,但并不敢置喙,率领下属与张敬坤一同离开。 小灰貂跳到白明微肩头,冷漠地蹲着。 白明微收回宝剑,拢了拢披风,转身向高昌走去。 正如张敬坤所料,他之所以在此,都在白明微的计划之内。 孟先生为太子刘昱所不容,刘昱必定对张侍郎有所指示。 倘若她直接送走孟先生,而不叫张侍郎知晓,那么事后张侍郎为了应付刘昱,或许会有所动作,又或许会透露孟先生的行踪。 不论何种情况,都是她不愿意看见的。 但是她把张侍郎引到此处,再来了这么一出,既表明了她誓死也要守护孟先生的立场,又给了张侍郎一个应付刘昱的理由。 到时候刘昱问话,张侍郎尽可把所有的责任都往她身上推,说她太难缠,张侍郎不是刘昱派系,刘昱不能对张侍郎如何。 虽然这样的行为有些算计张侍郎的意思,但这已经是唯一可以周全的法子了。 而张侍郎也如她预料,理解了她此种行为背后的目的。 “明微。” 白瑜等在城外,见到白明微回来,他担忧的神色也随着白明微的走近变得和缓。 他轻轻唤了一声。 声音不大,极尽温柔。 白明微笑着应他:“七哥。” 白瑜道:“适才张侍郎刚带人经过,看情况你们并未起什么冲突。” 白明微颔首:“并未,张大人没有现身。” 白瑜含笑:“这侍郎大人的处事风格,真有几分意思。” 白明微道:“人人都说他刻板严格,可偏偏他是最圆滑的一个;表面上他是当今的人,实则哪方他都不愿意得罪。” “要是我不给他找个由头,到时孟先生离开的消息传出,京中的人少不得要求他动手。” “他可不是什么只会当官的大员,一旦他出手,孟先生此行可就麻烦了。” 白瑜道:“要我说,你这招实在冒险。你把他哄到那里,眼睁睁地看着你送孟先生走,要是他现身,你要如何收场?” 白明微挑唇:“他不会现身,孟先生如何重要他不知晓,在这种情况下,他不会因为一个孟先生,就与我正面冲突。” “况且,张大人是何等睿智的人?他只需动动脑子,便知晓我这样做事是为了给他铺台阶,他顺理成章下去,就能避免无数问题,他何必自寻麻烦呢?” 白瑜道:“我是怕他气你算计他。” 白明微笑意未变:“张大人的心胸,可不会那么狭窄。倘若他是个小心窄肝的人,他就走不到今时今日的地位。” 白瑜叹息:“总之,你就是喜欢冒险,既然无事发生,那我就放下心了。” 白明微点点头:“七哥放心便是,这些事情,我能处理好。” 白瑜伸手为她理了理被风吹得凌乱的披风,随即转移了话题:“也不知道小六如何,受此奇耻大辱,我总归担心她。” 白明微笑了:“七哥,此事要是发生在其他几位妹妹身上,我俩倒是可以把心悬一悬,但要是发生在六妹身上,我却担心那秦家的人。” 白瑜道:“我只怕她为了大局隐忍,到时候被气得七窍生烟也只能憋着。” 白明微摇摇头:“六妹的性格,她想不了那么周到,必然是先快意恩仇,而后才来后悔当时的冲动。” “我已经传信回去了,且让她放手去做吧,凡事有我兜底。我们如此步步为营,不就是为了家人不受委屈么?” 白瑜含笑:“正是如此。” 白明微又拢了拢披风:“那秦家人只能自求多福了。” 兄妹俩一边聊着,一边向高昌的方向走去。 天空愈发阴霾,风雪仿佛随时都会降临。 但前路更加平坦,少见坎坷。 一如江北的庶务,只需寥寥数步,便能了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46_146627/79087718.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