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砚听过到这话,稍稍一愣,而后笑着起身,扶着柳云湘在一旁的罗汉床上坐下。 “娘怎的突然问这个?” 柳云湘心疼道:“别人家像你这个年纪,正是玩闹的时候,每天爬树上墙,可你却要在这深宫里日复一日,处理这些永远处理不完的政务。” “别人家的孩子那是因为生在别人家,而我生在皇家。”秦砚拉过母亲的手,安慰道:“再者,我享受了这个身份带来的尊荣,自当有所付出,倒不是牺牲什么,毕竟我也有我的雄心壮志。” “如果给你一次机会,你可以无所负担的放下这个位子呢?” “我不会去想这种可能。” “为什么?” “我只会往前看,永远往前。” 砚儿有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成熟和果敢,这自然是好事,但做娘的,还是会心疼。柳云湘弯腰过去,抱了抱秦砚。 “别把自己逼太紧,别忘了你身后还有我和你爹。” “爹娘已经把路给我铺平了,所以我更要努力,不让你们的心血白白浪费。” 母子俩聊了许久,临走的时候,柳云湘想起了刚才那小姑娘。 “说来,她算是我的救命恩人,出于道义,我不能放她不管,所以才将她带回宫了。至于以后,还得劳姐姐多看顾。” 柳云湘点头,“既是救过你,咱们也不能亏待人家,这事你就别管了,我会交给你姐姐的。” “好。” 柳云湘要忙着建立商部的事,后宫的事就得行意多费心,至于灵云越做越大,张琪已经有些力不从心了,柳云湘便将段有光从西州叫了过来,让他和张琪一起管理灵云。 又一年春,在太后的监管下,盛京设立商学院,专门培养商籍学子,教导他们通过朝廷阻止的商部科举选拔。 商学院内又分为男子学院和女子学院,各能容纳四五百人。biqubao.com 朝廷为商籍学子首次开创了一条科举之路,女子也能参加,这两项足可彪炳史册。 开学那日,商学院内外挤满了人。有排队录籍册进入学院的学生,有送孩子的家长,有贩卖各种用具的小贩,十分热闹。 商学院统一校服,男学子是蓝衬白襕衫,女学子是粉衬白襕衫,腰间都梳着统一样式的菊花绣带。 长长的队伍中,行意被后面的人挤了一下,待站稳后,她稍稍整理了一下衣服。 “公……姑娘,奴婢排队吧,省得被她们挤着。”婢女芷兰道。 行意摇头,“学院规定不能待伴读或侍女,你先回家吧,转告我娘,说我顺利进去了,让她别担心。” “可……”芷兰看着乌泱泱的人,总担心公主被冲撞了。 “快回吧。” 行意打发婢女离开后,她往前看了看,等录到她还要等一会儿呢。 “行意妹妹?” 听到有人喊她,行意转回头,却见是魏姝,她穿着和她一式的校服。 行意先愣了一下,而后跟后面人商量,换到了魏姝前面。 “姝姐姐,你这是?” “我被商学院录取了。” “可你不是商籍啊?” “我娘是商籍,朝廷规定子女可随父也可随母,我便去户籍衙门给改了。” 行意眨眨眼,所以魏姝是从士改为了商,虽然户籍对女子的限制要少,但士农工商所对应的等级制度对女子还是有影响的,比如说婚事。 “你娘能同意?” “我说等我考进商部,也可为弟弟铺路,她想了想便同意了。” 行意哼了一声,“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弟弟是亲生的,你不是。” 魏姝耸肩笑了笑,“我已经习惯了。” “不过姝姐姐,你为何想考商部啊?” 于世家贵女来说,其实没有必要的。 魏姝默了一下,道:“我想凭自己本事闯出一片天,这样许就能不受制于家族了。还有,我想成为太后那样的女子,不因她嫁给谁,而只是她自己,便足以让人尊敬。” “我娘也是我的榜样。” 魏姝又问行意怎么回事,行意说是她娘的意思,商学院刚建立,这是招收的第一批学生,肯定有不足的地方,娘让她随这些新生一起进入学院学习生活,便能及时发现问题,及时解决。 “还是太后想的周到。” 行意点头,“而且我也想上学院读书,感觉很新鲜很好玩。” 魏姝握住行意的手,“正好,咱俩能作伴。” “嗯!” 宫里,柳云湘听完宫女芷兰的话,放心的点了点头。 严暮坐在一旁看书,这时候放下书来,问道:“你让行意去商学院,只怕不是表面这么简单吧?” 柳云湘笑,“那你觉得我的目的是什么?” 严暮坐起身来,冲柳云湘挑了一下眉头,“商部刚建立,六部都在盯着它,其中不乏想拆台的,你想让行意浑水里摸鱼。” “浑水摸鱼,然后杀鸡儆猴,不然我接下来的政令会处处受阻碍。”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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