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内。 薛远坐在床边,低着脑袋,顺势滑落的几缕额发遮掩了他深邃深沉的狭长黑眸,整个人冷静地仿佛一潭死水,完全看不出什么激烈的情绪。 唯有他那双置于眼前,紧扣一起,青筋暴起的双手,方可窥见他此时内心的波涛汹涌,久久不能平息。 何书瑶今天这样一番激烈反对的言论,让薛远第一次意识到上一辈人思想观念早已根深蒂固,短时间是难以改变的。 薛远心头愁云惨淡,以至于现在待在这间屋子里都有一种压抑感。 手机发出一道沉闷的震动声,吸引了薛远的注意力。 他打开屏幕,发现是他银行卡到账的短信。 看着他的银行卡新增的10万元的现金余额,薛远眼中划过讶异,连带着他心中的郁气也少了一分。 前段时间,他在网上寻找兼职的时候,误入了一个关于游戏的吐槽帖。 里面除了对游戏充满狂热的发烧友外,还有很多在工作时间摸鱼并吐槽工作吐槽老板的苦逼打工人。 当时帖子下有条点赞热度比较高的评论。 楼主说他现在正在研发一款新型的小游戏,每天五点起两点睡,每天睡眠不足三小时,在这种死亡作息下好不容易在截止日期前把游戏的雏形做好。但是在进一步完善的过程中却遇到了技术性的问题,游戏的源代码一直有bug修复不了。m.biqubao.com 楼主说他实在是别无他法,整日整夜都糟心焦急的要死,心力憔悴,差点就要英年早秃,无奈之下破罐子破摔,希望从广大网友中寻找到一点帮助。 薛远当时瞧见的时候,这条评论的楼中楼都快上百条了。 里面大多数评论都是插科打诨和调侃。 有劝诫楼主珍爱生命,远离代码的;也有吐槽楼主老板太黑心,尽快辞职别干的;也有开玩笑说为了工作秃头事小,英年早逝就不值得的。 不过给出实际性建议的评论倒没有几个,薛远当时只当热闹在瞧,看完便打算叉掉重新寻找别的兼职信息。 结果,好巧不巧,对方想来也是觉得自己没有诚意,于是又加了一条评论。 说只要有人能够帮他解决这个源代码问题,他就重金有赏。 于是,薛远抱着试一试的想法,私信了那人。 薛远花了一个晚上的时间,终于修补了源代码中存在的漏洞,为了让对方满意,他还重新编写了一套程序,让游戏的运行的流畅度提升了一倍。 第二天早上他将文件包发了对方,并发去了自己的银行卡号,结果整个白天都不见对方的回复,仿佛石沉大海。 薛远以为自己遇到了骗子,对方只是想要空手套白狼,并不想支付报酬。 他心底虽然有些不悦,但好在只是损失了一些时间和精力,并没有经济上的损失。 在薛远想要将对方删除掉的时候,对方意外回消息了。 那人先是对他编写的程序大赞特赞,然后又话里话外想要邀请他加入他们的游戏工作室。 原来人家不仅是员工,还是老板。 对方说他叫陈冲,是一名刚毕业的大学生,毕业后和志同道合的几个好友创建了一个游戏工作室,他们几个人怀揣着对梦想的热爱,想要在游戏上一直拳脚,实现人生的价值。 结果这才刚开始开发,就遇到了技术上的问题。 陈冲说他很满意薛远的解决方案,觉得是天降人才,特别想要拉他技术入伙。 薛远当时只当他在画大饼,便想拒绝。 结果下一秒,陈冲爽快给他的银行卡打了5000元的报酬,这让薛远重新审视了一下对方的可信度。 最后,薛远被对方的真诚打动,觉得这也是一个提升自己的机会,于是答应了对方。 薛远收回思绪,点开手机内的一个群聊,正是他们游戏工作室的群。 群内成员加上他,一共六个人,四男两女。 虽然人员少的可怜,看得出来是组建没多久的团队;但是大家的分工还挺明确,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齐心协力之下,没准真能研发出一款不错的游戏。 陈冲和他主程序,其他四个一个主策划,一个主美术,一个负责数据分析,一个负责测试发行。 群内的氛围很是活跃跳脱,十分和谐;比起谈论工作,大家更喜欢聊天八卦。 除了薛远,群内的其他人个个都异常活跃,仿佛有说不完的话,聊不完的天,每天的消息震个不停,薛远不得已,都将群聊禁了音。 刚刚陈冲发了七月份游戏上线带来的收益分红,群内的成员赚到了自己人生中的第一桶金,个个都异常地兴奋。 消息一个接一个地冒出,大家激动地扬言要出去聚餐庆祝。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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