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恩!” 楼下的脚步声快速却凌乱,呼喊声有力却急促,像是迫切地想要见到他一样。 谢时微眼眸中满是诧异,在这个寂静的夜晚中,他还以为自己刚刚出现了幻听。 直到楼下那道深沉冷硬带着焦急的嗓音再次传来,而且离他越来越清晰的时候,谢时微这才匆匆走出卧室。 在楼梯的转角处,他恰巧与往楼上赶的薛远相遇。 两人目光相撞,大家都有一瞬的愣怔。 薛远眉宇紧蹙,脸上带着傍晚未消的暑气,额角的短发因为汗水湿哒哒地黏在一起,脸上的汗珠顺着下颌线滑落至脖颈深处,灰色t恤的领口几乎洇湿了一片。 神色凝重匆忙,显然是有急事。 “阿……远,你怎么来了?”谢时微目露担忧,疑惑询问:“是家里出什么事了吗?” 薛远严肃的眸光在谢时微的身上仔细打量了一番,见对方一切如常,这才松了一口气。 胸腔传来的急促的心跳声随着见到眼前人渐渐平息,薛远嗓音低沉中带着一丝暗哑道:“没出事……就是来看看你。” “你没事就好。” 谢时微闻言,眉眼微蹙,“我在家好好的……”怎么会有什么事…… 他的话一滞,猛然想起薛远给他发的消息。 仿佛印了谢时微的猜测,薛远带着沉闷的话语传来:“那你为什么不回我的信息,电话也不接?” 谢时微迎着薛远深邃的目光,将手机掏出,当着当事人的面打开了那个聊天框。 18:00 『恩恩,在干什么?』 18:05 『恩恩,吃饭了吗?』 18:46 『恩恩,最近有部暑期档的电影新上映,网上评分不错,你明天有时间吗,我们去看看?』biqubao.com 19:45 『一个未接电话』 19:48 『两个未接电话』 19:49 『三个未接电话』 …… 最后一通电话,大约是一个小时前。 而薛远新家离兰韵小区的路程,也大概是一个小时。 只是因为他没有及时回复消息,薛远便连夜来他家找他了。 谢时微看着他之前未曾注意到的多个未接来电,心情格外微妙,仿佛夏日里打翻的气泡水,每一个炸开的气泡中都充斥着酸甜的滋味。 两种滋味翻涌在心间,一时甜蜜,一时酸涩。 可是他不喜欢酸,只喜欢甜。 谢时微抬起干涩的眸子看向薛远,轻声解释:“我睡了一下午,刚刚才醒,所以没看见你的……消息……抱歉让你白跑了一趟。” 手机屏幕上的光打在谢时微的脸上,长长的睫羽在眼帘投下层层阴影,掩饰了主人内心起伏的情绪。 薛远神情再次恢复了严肃,他看着少年眼底的歉意,回道:“恩恩,你不用和我说抱歉,是我……太心急了。” “你电话一直不接,我以为你……出事了。” 自从他搬离兰韵小区后,薛远发现他和少年的距离一下子拉远了。 虽然手机可以沟通聊天,却满足不了他的日益增长的思念。 明明只是三天未见,薛远便已经压抑不住想要见少年的渴望。 碰巧最近有新电影上映,薛远觉得是个好机会,便想约少年出来看电影。 结果他晚上照常给少年发消息,却一直没有得到回复。 他以为少年有事在忙,便等了一阵,但对方依旧没回复,薛远情急之下便拨了少年的电话。 一通电话未接的时候,薛远心中便升起了担忧。 三通电话下来,等来的依旧是忙音,薛远彻底坐不住了。 少年是出事了吗?生病、晕倒、还是遇到了歹人……在赶来兰韵小区的每一秒里,薛远没想到一种意外,心底的焦急就叠加了一分。 思绪回转,薛远看着眼前安然无恙的少年,黑色的眼眸沉静,语气郑重道: “比起你的安全,我白跑十趟都没关系,所以不要有负担。” 谢时微看着薛远脸上残留的汗渍和显得凌乱的发型,他轻轻咬了一下唇角,随即扬起一抹淡淡的浅笑:“谢谢阿远,我很开心。” 少年清润的眼神望着他,明明含着动人的笑意,但薛远却莫名感到了一丝落寞和寂寥,想要深入探究时,却转瞬即逝。 看着少年近在咫尺的脸庞,薛远克制着想要伸手抚摸安抚对方的冲动。 他有些不知所措,手指暗中抬起又反复放下,最后只是看着少年的眼睛,真情实感道:“你开心就好,你开心,我也会很开心。” 薛远说这话时低沉又轻柔,眼眸溢满了谢时微看不懂的纵容和情感,完全不复平日里的冷峻、不苟言笑。 谢时微心中徒然升起一种错觉——薛远看的不是好朋友,而是喜爱之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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