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到了一个晚上,穆眠眠靠着苏如意休息的时候,他照例轻轻扶着她的头,在她放松之际,精准地捏了捏她的后颈。 让她睡得更沉。 而后苏如意拿过她的剑,在手臂上划开一道口子。 他一手轻轻捏着她的脸颊,使她张开嘴,血蜿蜒而下,悉数全淌进她的嘴里。 她身体本能反应地开始饥丨渴吞咽。 月光倾泻千万里,衬得他脸色很是枯白。 而怀中安睡的人,和他相比,气色却好得多。 等第二天穆眠眠醒来,精力又能恢复几分。 只是口中仍旧很腥。 她动了动沉重的眼皮,清晨空气还很凉,她发现自己枕在苏如意的腿上睡着,身上盖着的是他的衣袍。 而他手臂若有若无地环着她,始终如一地静坐着,最大限度地替她遮挡夜晚的寒冷与风沙。 他微微垂着头,阖着双眸。 穆眠眠见着他的唇上,干燥得开裂了。 她说不出自己内心是种什么样的感受。 这几天,好像他总是背对着她走在前面,她都看不见他干枯的唇。 又或者她的注意力一直集中在身体的累、热和渴上面,根本没有过多的关注。 以往只要她稍稍一动,他就会醒,而今却安静如斯。 她想,他肯定是很累很累了。 人哪有不累的呢,而她居然没有注意到。 穆眠眠起身,跪坐在他身前,静静地看着他。 太阳从天边缓缓升起,那日光跃出沙面,迸射开来,淬亮了他的侧脸。 尽管他脸上满是风沙,却也有种雕刻般的轮廓感。 光线的变化使得苏如意动了动眉头,他也醒了,缓缓睁开眼来。 不想恰恰对上穆眠眠的眸子。 两人相对片刻,穆眠眠两手撑在地面,以爬着的姿势往他面前凑了凑。 苏如意顿了顿,下一刻,她盯着他的唇,就又凑得更近,呼吸交叠之际,她如同小猫儿一般轻轻舔舐着他干裂的唇。 苏如意猛地一震。 穆眠眠却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她只是轻柔地舔舔,似乎想把他唇上的干裂舔平,想让他好受一点点。 苏如意喉结滚动,一把将她搂过来,紧紧揉在怀里,轻叹道:“好了。” 穆眠眠问,“哥哥,你会不会感到好受些?” 苏如意道:“我会感到好受许多。” 穆眠眠就放了放心,也伸手搂着他,道:“哥哥,今天换我来拉你吧。” 苏如意这次答应了,“好。” 这里的地形他有印象,离他们出发时经过的绿洲已经不远了,如无意外的话,天黑前应该就能抵达那片绿洲。 后来苏如意就坐在马鞍上,穆眠眠拉着他往前走。 苏如意道:“沉吗?” 穆眠眠道:“这点算什么,再来两个你,我也照样能拉走。” 苏如意便道:“少说话,不要用嘴呼吸,调整呼吸节奏,可以把消耗降到最低。” 半上午的时候,太阳升得比较高了,整片沙漠也开始升温,天儿又热了起来。 穆眠眠拉着苏如意走在一座风化形成的巨大沙山上,走着走着,她忽然停了下来,伸手搭在眉骨上,眯眼望向远方。 她语气轻快,“哥哥,我们有马了。” 苏如意回头看见,有一队人马正在沙地里驰骋,身后扬起一串风沙。 不管是谁的人马,在穆眠眠眼里,就看见了那些纵横奔跑的马。 只要有马,他们就用不着再徒步走了,而且马上大多数都会备有水囊和干粮。 穆眠眠看着那支队伍,一时间是两眼冒光,疲惫顿消。 苏如意还是提醒她道:“当心,看样子是掣风的兵马。” 两人避无可避,因为对方大老远就看见了他俩,显然是直奔他俩而来的。 距离拉近后,不难分辨,的确是掣风的异族兵马。 他们一鼓作气策马上前,冲上沙山,前前后后把穆眠眠和苏如意围住。 为首的将领此前两人也见过,正是掣风手下的部将。 他看着只有两人,又看了看四周,问:“三族女,怎么就你们,其他人呢?”biqubao.com 穆眠眠道:“哦,他们被沙暴卷走了,只剩下我们。” 将领惊疑不定:“全都被沙暴卷走了?” 穆眠眠道:“全都被卷走了。” 将领道:“那你们身上的血是怎么回事?” 穆眠眠道:“哦,喝马血的时候不小心弄洒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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