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手听见马发出急躁的嘶鸣声,回头一看,却惊悚地看见苏如意正站在他的马旁,伸手扯住了他的马鞍。 风吹拂起他的发丝,他面色风平浪静,手上往下一拉,直接把副手从马背上掀翻下来。 副手来不及爬起来,苏如意一脚踩在他脖子上,微微一碾,就听见他脖子断裂的声音。 他瞪大双眼,还有口气,却无力挣扎,只能一点点窒息,等待死亡。 两百人的队伍,转眼间全都倒下了。 风吹乱了穆眠眠的头发,她手里的剑还滴淌着粘稠的血,转头看向风吹来的方向。 黄沙漫漫,遮天蔽日。 穆眠眠从没见过这么大的阵仗,道:“舒大哥,起风了。” 苏如意神情严肃,道:“该走了。” 马匹意识到危险来临,焦躁不安地稀稀拉拉往四处疯跑。 苏如意见状,迅速追上去,及时勒住了一匹马,他策马就朝穆眠眠狂奔回来,朝她伸手。 穆眠眠一把抓住他的手,他收臂就把她拉上马背,紧紧拥在怀里。 他手臂自她腰侧穿过,挽着马缰,极力扬鞭驱马。 马匹意识到危险,自是使出浑身解数往前狂奔。 穆眠眠回头看了一眼,见马蹄在沙子上留下的印记,转瞬就被风抚平了。 而在她眼里,那灰蒙蒙的沙雾感,也越来越逼近。 穆眠眠道:“它移动得好快啊。” 苏如意声音低低的,语气平淡却透着严肃,道:“风吹过来的,当然快。” 很明显的,马跑得再快,也没有风快。何况这还是在沙漠里,即使它拼尽全力,马蹄在沙子里踢踏也还是会大大受限。 所以,他们和沙暴的距离,无疑是越来越近。 再加上马载的是两个人,很快它就有些吃不消了。 苏如意意识到这一点,他当即翻身下马。 穆眠眠见状唤道:“舒大哥!” 苏如意凝声道:“坐好。”biqubao.com 他手挽马缰,马奋力地跑,他脚下也生风一样飞快跑。 显然,马背上轻了一个人的重量后,马也感到轻松不少,奔跑时它使劲昂扬着头,鬃毛迎风如波浪一般飘动,速度比先前加快了不少。 穆眠眠很是担心苏如意,她知道他轻功好,能跑得跟马一样快,可人和马还是有所区别,不可能有马那样好的耐性和体力。 她试图伸手去拉苏如意,道:“舒大哥,我们俩换!” 苏如意的话总是很能安定人心:“穆眠眠,乖乖坐好。” 穆眠眠回头去看,风沙迷眼,她头发被吹得乱飞;那风沙近在眼前,越来越近,越来越狂。 她再看看苏如意,明显有些落后了。 他们在沙漠里走了两天,又才经历一场杀斗,体力所剩无几。 她生怕,苏如意会跟不上。 跟他一路走来,她太了解了,他要是跟不上,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拍马,让她先走。 所以她更怕,他会那么做。 苏如意心里也确实那么计较的,要是他走不了,他就让穆眠眠先走。 只是,他心里刚做出抉择,还没做出实际行动,穆眠眠却突然伏下身来,一把抓住他的手臂,硬是凭力气拽他上马。 “驾!” 穆眠眠猛力驱马,马匹发出惊惧的嘶叫。 狂风袭来,轰隆一片,全是呼呼风声卷着黄沙,充斥了所有感官。 耳边回荡不休,眼睛根本睁不开。 眼看着他们已经被卷入沙暴的范围里,马受沙暴和力竭的双重影响,跑得也越来越慢。 苏如意拉着穆眠眠,两人双双跃下马,使劲往前奔。 两人紧紧牵着手,苏如意展现出绝对的优势,几乎是拉着穆眠眠跑。 可四周放眼望去,除了黄沙还是黄沙,压根没有可以遮蔽的地方。 他们也没能跑多久,穆眠眠依稀听见马叫,回头看去时,就见整匹马都被沙暴给卷上了空去,若隐若现,很快彻底消失在风沙里。 身后的风像是有着无穷无尽的吸卷力,到后来,穆眠眠感觉自己双脚离地,她低头一看,自己也被风卷得凌空而起。 苏如意回身就把她拽过来,紧紧抱在怀里,一手护住她的头。 穆眠眠耳边全是风沙席卷的声音,但她却被人护得紧紧的。 两人一起被卷入沙暴的漩涡……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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