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眠眠跨进门口,那是一座石殿,石殿内堆放着各种各样的矿石,颜色不一,艳丽得很。 石墙上又扣出成千上万个小格子,每一个格子都存放有成品、半成品。 而中央摆放着一个巨大的炉鼎,炉鼎内火光闪烁,显然正炼着东西。 镜花正往炉鼎里加矿粉,道:“月牙,你变了。” 穆眠眠若无其事道:“我变了吗?” 镜花道:“以前你虽然胡来,但有分寸,什么人该往这带什么人不该带,你清楚得很。” 穆眠眠道:“族姐见谅啊,最近我对他正新鲜得紧。” 镜花抬头看了她一眼,道:“以往你往我这带人,都是送给我炼香的,你舍得把门外那个给我炼吗?” 穆眠眠道:“说实话,舍不得。” 镜花道:“但我最近正缺人。” 穆眠眠也爽快,“那我回头给你带几个人来。” 随后镜花问道:“你见过师父了吗,他去找你了。” 她们的师父,也是珲族族师,与一国国师相差无几,只可惜去了大焲以后,至今音信全无。 穆眠眠道:“我是真不知道,回头再派人去找找吧。” 听镜花说,前线用的矿香,已经被大焲人发现了猫腻,在战场上反其道而行,使得异族军损失惨重。 她现在在重炼另一种适合战场上用的香。 眼看取得了成果,就差送人来试试了。 穆眠眠听出了镜花话里的意思,只要是月牙玩腻了的男人,都会先往她这里送。 而那些男人体格强壮,是最好的试香人。 要是炼出来的香能让他们服服帖帖的,那对付体格不怎么强壮的大焲人绰绰有余。 穆眠眠十分配合,随即把府里的猛丨男们都带到了这里来。 她倒要看看,镜花要试的矿香究竟是什么样的。 后来穆眠眠亲眼见识到,那些猛丨男中了矿香以后,一改之前唯唯诺诺、奉承讨好之态,变得凶神恶煞、暴戾蛮横,但他们只攻击特定的某一种人。 镜花问穆眠眠:“看出来了吗?” 穆眠眠点点头。 结合之前在战场上见的,中香的士兵对声音特别敏感,那这一次,他们不对声音敏感,换做是对其他东西敏感了。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这次的矿香,是对颜色敏感。 他们只攻击红色物体。 而大焲士兵,个个都是盔甲系红巾。 到时候这新研制的矿香一上战场,专门针对大焲士兵,只怕又会死伤无数。 穆眠眠道:“以彼之兵,伤彼之身,族姐真是好策略。” 随后穆眠眠又道:“我是从战场那边回来的,知道大焲军有一位少年神将。” 镜花不置可否:“少年神将?” 穆眠眠道:“我们的香料的秘密,就是被他发现的。他才到战场,就察觉到了,所以这次,说不定很快也会被察觉到的。” 镜花仔细考虑着这件事。 穆眠眠又道:“他们派出探子无数,定是千方百计打探着消息,我们不如将计就计,送一份假消息到他们手上。” 镜花思忖道:“这是大族姐该考虑的事。” 军中事一直是掣风在后方坐镇统领,听说镜花已经研制出了新武器,又仔细考虑了穆眠眠的提议。 确实,前线战况不如之前那么明朗,已经把吞下的领土城池又一口口吐了出来,他们需要一场漂亮仗挽回局面。 传一份假消息到焲军中,让他们做错误的准备,等到了战场上,才好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于是很快,假消息就传了出去:中香者狂性大发、无所畏惧,唯独畏红。 掣风让人迅速把消息带去前线。 当天晚上,苏如意便出去了一趟。 到后半夜,他推门回房时,穆眠眠在他床上睡得正熟。 穆眠眠在床上翻了个身,挠挠头,问道:“舒大哥,这么快就回来了啊。” 苏如意道:“比较顺利,就会快些。” 穆眠眠十分放心,“你出马,就没有不顺利的。等我阮阮弟打了胜仗,我们回去以后,我让他给你记头功。” 苏如意草草洗漱了一下,在床榻外侧和衣躺下,道:“是你急中生智,想出这么个法子,头功我用不上,给你吧。到时候你想要什么,就跟他们提。” 诚然,两人身在敌方,身边没有探子可用;而且这里来往大焲路途遥远,中间还隔着一片沙漠,即便是黑虎也可能做不到原路飞回到苏阮那里。 所以靠他俩本身,没法往回传敌情消息。 但穆眠眠提出向焲军假传消息,那异族信兵就会跑往前线。 再由舒儒跟去,半路把假消息换成了真消息,利用敌兵给己方送信,一路上还安全稳妥。 等到了前线,异族兵坚信消息就是要特地泄露给焲军的假消息,自然会想方设法地送达焲军手上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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