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阮俯视着地上躺着的副将,牵了牵自个的衣摆,道:“这话让我听了,给你一脚还算轻的。要是让相爷听了,怕就不是这一脚的事了。” 苏阮回头扫了一眼帐中的将领们,又道:“我到这来,不是跟你们争论这些的。” 说罢,他拂帐就扬长而去。 留下一群将领脸色难看得很,还有人低声咒骂了两句。 开战时,苏阮又不上阵杀敌,他骑马立在将士们后方观战。 穆眠眠好奇,当然也跟他一起,得以近距离看到两军交战的激烈场面。 当然,她更好奇的是,异族军的巨大坐骑。 见那坐骑长鼻獠牙,一拱头,能把一群士兵拱飞。 穆眠眠跟苏阮道:“舒大哥说,那叫象。” 苏阮也有些兴趣,“以前见所未见。” 他不免又探究地问:“眠眠姐,你那舒大哥是何来历,他好似见识很广?” 穆眠眠道:“他见识当然广,能耐也很大。我们在江湖上认识的,一路结伴同行。” 苏阮道:“是因为他的名字,有些像我大哥吗?” 穆眠眠一脸坦然道:“起初是因为这个才结识的。” 苏阮哼哼道:“只是名字里有两个字听起来像罢了,实际上和我大哥天差地别。我大哥下山了,你见到我大哥了吗?” 穆眠眠笑得爽朗,“肯定见过了呀,我们在药谷住了有一段日子。” 后来顾不上聊天了,他俩看见异族军洒出来的矿香,尽管焲军有所防备,但还是有士兵遭了道。 而且那些坐骑,开始变得狂躁,乱跑乱撞,所至之处,死伤遍地。 穆眠眠指着离得最近的那头坐骑,道:“那个大家伙,要不要去逮一个来玩玩。” 苏阮应和道:“想到一处去了。” 即便离得最近的坐骑,也是在战前方,两人随即纵马驰骋,到了一定距离飞身而起。 穆眠眠和苏阮各自夺过一把刀,顿时杀出一条血路来。 焲军将军们见状,是猝不及防,又惊又吓,震惊于相爷公子的杀敌之迅猛的同时,又捏把冷汗,生怕他遭遇不测。 于是将军举刀振臂高呼,“杀过去!” 很快,将军们发现,压根用不着他们担心。 异族军即便再勇猛,在穆眠眠和苏阮手下,也应付得轻松自如。 他俩从两个方向杀过去,杀到那坐骑处时会和,将异族军杀得片甲不留。 穆眠眠和苏阮一齐翻身骑到了象上。 穆眠眠很是新奇,挽着缰绳,想把它骑回去。 但象换了主人,十分抗拒,甩头晃脑地大嚎,剧烈晃动身体,想把两人晃下去。 穆眠眠和苏阮直接站在象背上,齐齐用力勒缰,那象愣是没能有反抗的余地。 原地盘桓了一会儿,最后那象被两人驱使着横冲直撞地往横向跑。 它四蹄踩踏在地,仿佛大地都在震动。 一路上它撞翻了异族军,还撞得好几头象前翻后仰。 异族军见突然出现这两个人竟能掌控他们的战象,一时也是震惊不已。 后来穆眠眠和苏阮分工,穆眠眠骑象,苏阮杀敌,两人配合得风风火火,全然打乱了异族军的节奏。 这一战,草草就结束了。 最后穆眠眠和苏阮成功地逮了头象回来。 她第一时间就想找舒儒分享喜悦,再看看怎么驯服这头象。 她想,舒儒肯定有办法。 苏如意没跟穆眠眠和苏阮一起出战,他们走了以后,他自己在军营里走动。 他的随从也提前加入了大军,此刻当值一名副将。 苏如意让随从带他去关押伤兵的营地。 之所以关押,是因为那些伤兵受了异族矿香的蛊惑,若不关押,必定伤害自己人。 苏如意进营以后,可见一个个巨大的木制牢笼,里面关着的士兵都狂躁得很,张牙舞爪,人满为患。 这些士兵不能杀,每场战争又持续有新增的,再这样下去,连这营地都快不够安放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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