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想了一会儿,脑子突然转过弯儿来了,一合掌道:“母后英明,不是还有蓬莱的公主嘛!” 回头皇帝就自作主张地差人往蓬莱那边送个信儿,看看蓬莱愿不愿意把他们的公主送往大焲跟相府公子和亲。 结果信儿是送出去了,却遭到蓬莱朝堂的抨击斥骂。 焲相的公子想跟蓬莱和亲也就罢了,居然还异想天开想娶公主! 要不要看看蓬莱的公主现在才几岁! 简直是太禽兽了! 果然上梁不正下梁歪! 为此,大焲皇帝又不得不站出来澄清:这跟焲相及其公子无关,纯粹是朕的个人想法。 蓬莱朝臣们继续抨击:堂堂大焲皇帝,身为一国之君,歪风邪气,实在可耻! 然后大焲皇帝才了解到,蓬莱的公主最大的也不过七岁。 他这才想起来,哦对,蓬莱的皇帝好像总共比他也大不了几岁。 皇帝又一次跟太后聊天,太后表示对蓬莱的抨击斥责毫不意外,并且已经麻木,心态稳得不能再稳。 皇帝道:“上次母后说不一定是大焲的公主,朕第一时间就想到蓬莱,可蓬莱也没有合适的公主,难不成还得考虑考虑异域的公主?” 太后道:“你何必去操心这些?” 皇帝道:“焲相替朕操心国事,朕已经没什么可操心的了,现在好不容易有点事可操心,觉得很是充实。” 他盘算着,又道:“回头朕就派人去异域打探打探,看看他们有没有公主,说不定还能联姻拉近关系。” 太后道:“说不准改明儿焲相就率军去灭了异域。” 皇帝摸摸下巴,道:“这也不是没可能。那这联姻需得谨慎。” 太后不紧不慢道:“你是不是忘了,蓬莱原摄政王有一女,从小与焲相家的公子关系甚好。” 皇帝道:“朕当然记得。可她不是蓬莱的郡主嘛,不是公主。” 太后道:“郡主颇得蓬莱君王喜爱,早前一度想封她做公主,只是被摄政王拒绝了。但她的待遇在蓬莱无异于公主。” 皇帝一听,豁然开朗,道:“朕明白了。” 太后瞥他一眼,道:“这些事哪里轮得到你来管。” 皇帝道:“还是母后看得透,是朕狭隘了。” 太后道:“你有这闲心,不妨多放在异域的人事上。” 皇帝不以为意,“有相爷在,那些事就更加轮不到朕管了。” 太后道:“朝堂上对异域的处理办法也有不同的声音。” 皇帝道:“有确实是有,部分朝臣主张对异域进行招揽,不过他们发声没用,拧不过相爷那条大腿。相爷已经在操练兵马了,朕估计多半是要打的。” 太后道:“我的意思是,你在中间缓和缓和,不要把朝堂上的矛盾闹得那么激烈。” 皇帝道:“母后放心,和稀泥这个朕在行。” 随后皇后摸摸下巴,又道:“真要是招揽异域人,不知他们那边的公主是什么样,让他们公主来和亲,也不失为一个办法。” 太后道:“他们敢和亲,皇上敢要吗?就不怕来个醉狐仙或是别的什么东西,让皇上变成个傀儡?” 皇帝不由联想了一下那样的画面,他五官凹陷、两眼眼圈黢黑,沉迷于异域香不可自拔,仪容不整、苟延残喘地匍匐在女人脚下乞求她再施舍一点…… 皇帝打了个寒噤,连忙清醒过来,道:“确实要不得,要不得。” 然后他义正言辞又道:“这些异域人居心不良、委实可恶,他们用迷惑人心智的东西试图掌控我大焲子民,真要是招揽,朕也觉得此事后患无穷。还是一窝端了的好。” 诚然,朝堂上对异域的处理办法看法不一,早朝时相爷让他们各抒己见,抒完以后,相爷照样操练兵马,并且发布指令,从京都到域外的沿途城防开始调整,以便随时迎接西征大军。 朝中官员很是气愤,道:“既然相爷让我等说说看法,为何我等分析利弊后,相爷仍旧一意孤行?” 苏槐道:“你分析你的,我准备我的,耽误你了吗?” 官员道:“大焲这些年休养生息,好不容易渐渐好起来,眼看着百姓安居乐业,这要是再起战乱,则又是陷百姓于水火!朝廷国库也将消耗严重!” 还有官员据理力争道:“相爷独揽朝政,这是要一言定乾坤吗,那我等说那么多又有何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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