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谷里闹腾了一阵子,穆眠眠和苏如意就决定出谷了。 他们本来是回来见见师父的,又不能一直待在药谷里。 加上近来江湖上越发的热闹了,穆眠眠收到消息,说是江湖上又涌入了各种各样异域香,不仅仅局限于醉狐仙。 这些异域香对袁氏世代流传的香造成了很大的冲击。 因为异域香效用奇,还比袁氏香更便宜,有了更好的替代,江湖上当然不愿再花重金买袁氏香了。 甚至于,就连袁氏门中弟子也有因为好奇而偷偷收藏异域香者。 所以后来袁空青和薛圣也没继续留在药谷里了,袁空青回了一趟乐山;薛圣自然是她走哪儿他就跟哪儿。 如此,苏如意下山请师一事,也算有始有终。 只要有袁空青出面主持大局,苏如意才能放心去走他的路。 不少擅香的异域人进入大焲,首先就是冲着袁氏香门来的。 他们来为上次挑战袁氏一事一雪前耻。 上次异域人来登门挑战,是想借着战胜袁氏而一举成名,从而打响异域香的名号,在大焲江湖上占据一席之地; 可当时他们失败了,而今他们卷土重来,是知道袁氏能人在上次斗香过程中有不小的损伤,这次不一定能扛得住。 只要袁氏一垮,异域香在大焲国土上能赚更多的钱,也能控制更多的人。 同时,他们还来问袁氏要一个人,就是当初下战书的那位异族姑娘。 这次来的是她的师父,是个中年男人模样,看起来也是个举足轻重的人物。 袁氏弟子挡他不住,他下手也狠,但凡是中他招的轻者七窍流血难以承受,重者倒地抽搐、咽气身亡。 这对异域人来说不费吹灰之力。 因而弟子门怕了,不敢再贸然阻拦,只能眼睁睁看着一行异域人登山门而入。 眼看着袁氏上下阻止不了了,袁空青从山下蹬阶而来,声音响起在空山之中,悠沉缓慢:“贵徒当日挑战毕后就已下山,人不在袁氏。后来我听我徒儿说,她与山贼为伍,行道不正、去处不明,阁下要想寻徒,应当去别处。” 袁氏长老弟子们还没见到她人,光是听到她声音,就大松一口气。 那异域人回头看去,问:“来者何人?” 袁空青身量渐渐呈现在众人眼前,“我吗,不重要。” 异域人道:“今日若不进去寻一寻我宝贝徒儿,我与你们岂能善罢甘休!” 袁空青道:“阁下非要进去寻,也无不可。” 长老们惊疑不定,袁氏香门,岂容这些异域人随意进出偷窥? 很明显的,他们来寻徒是假,想进袁氏一探究竟才是真。 怎么她还答应让他们进去? 但惊疑过后,长老们没再做出任何反对,且交由她应付。 后来袁氏上下所有门人全都聚集在外殿广场,只余袁空青带着一行异域人进入袁氏内部。 异域人胸有成竹,他们这么多擅香能人,还怕对付不了她一个吗? 他们早在上山之前,就先了解过了这袁氏山门里的地形图,毕竟袁氏弟子当中有私自接触异域香的,对于异域人来说,想要控制下山的弟子太容易不过了。 所以他们知道这袁氏里什么地方是用来干什么的。 袁氏是大焲江湖上的用香大族,异域擅香人早就对此感兴趣了,要是能将袁氏的世代成果据为己有,则对自身如虎添翼。 进来袁氏的门,异域人指挥着袁空青,带他们往哪些机密的藏香阁去,美其名曰去找找看有没有自己徒儿的踪影。 袁空青都一一带着过去。 后来途径一座药阁,听到里面传来动静。 袁空青却过门而不入。 异域人停下脚步,问:“里面是什么?” 袁空青道:“袁氏的一些隐秘,阁下不必知道。” 异域人当即勒令道:“进去看看。” 袁空青道:“知道了也没好处。” 异域人道:“废话少说!” 袁空青看他们一眼,“执意要去?” 见异域人态度坚决,她也没再多劝,上前去,打开了药阁的门,带着一行人往里走。 穿过阴暗的走道,后面光景豁然开朗。 然而异域人却看见有许多人行走于院落中,帮着搬、晾、晒、制上等的香材。 听见有人来,他们全都停下手里的动作,面无表情地转头看来。 异域人不明情况,只觉得他们都不太像正常的人,好像除了重复僵硬的动作以外,没有自己的思维。 “他们怎么回事?”异域人问。 袁空青走下几步台阶,走到他们中间,他们似乎都下意识怕她,往边上让了让,围成一个圆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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