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眠眠若无其事道:“所以我干脆后来去乐山找你了啊。” 等屋子里都收拾干净了,穆眠眠又带着苏如意去她院子里搬被褥。 两人走在田埂上,可以看见薛圣在打理他的药田,太阳底下晒着些药材,袁空青路过时就随手帮他翻一翻。 抱了被褥回苏如意房里,穆眠眠本来是准备给他铺上的,苏如意道:“我自己来吧。” 穆眠眠也没勉强,就放下了,道:“那好吧,你自己来吧。” 而后她就带着狗儿出去转悠了,转去袁空青那里,帮着一起在地里挖菜。 傍晚的时候太阳落下,薛圣打理完药田回来做晚饭,穆眠眠提着一篮子菜回来,袁空青悠悠然走在后面。 苏如意和穆眠眠见着袁空青坐在屋檐下一派闲适恬淡地择菜,仿佛这样的事已经是平常得不能再平常。 恐怕任谁也想象不到,堂堂袁氏前家主,竟然会归隐于这样的田园琐碎生活。 但显然她到哪里都很能适应。 穆眠眠就坐在她旁边,问:“师父,你觉得是在这药谷里自在还是在山上自在啊?” 袁空青道:“到哪里都不差。人么,要是不自在的时候,总要想办法,让自己自在一点。” 她不光择菜,穆眠眠逮了鱼回来,她还游刃有余地架上火烤,并且询问穆眠眠和苏如意:“你俩想吃什么口味的?” 苏如意道:“我都可。” 这里香料都是现成的,袁空青就往鱼上撒了点五香粉,穆眠眠在旁咽了咽口水,道:“师父,再来点辣椒面呗。”biqubao.com 袁空青又撒了点辣椒面。 而后袁空青开口与苏如意道:“是袁氏长老叫你下山来的?” 苏如意道:“什么都瞒不过师父,长老们是有此意,我也想下山来探望师父。” 袁空青道:“说说,怎么回事?” 白天的时候没聊这些,但就算苏如意没提,她也知道必然是有事的。 此前袁空青游走于江湖,又不是没听到关于袁氏的诸多消息。 江湖上都在盛传袁氏大不如前,大有衰败之意。 对此袁空青也看得很开,一国尚且有兴衰,更何况一氏族。兴衰都是历史发展的必然轨迹。 只不过能让苏如意下山来寻的原因,显然不止于此。 苏如意就从异族女上乐山挑战袁氏香道说起,又涉及到了朝廷禁令的醉狐仙,对方恐怕来者不善,也不仅仅是冲着袁氏来的。 苏如意正是担心,异族可能会从香道着手侵入大焲,到时候袁氏做为大焲香道第一氏族,必然首当其冲。所以他才决定下山来。 袁空青道:“醉狐仙这东西,先前在江湖上我也见识过。” 薛圣听到这茬儿,又拎着锅铲走到门口来,应和两句:“我和你师父不仅见过,还接了几例沾这玩意儿的病人。 “那是他们本土的东西,就和当年的苗疆一样。我猜,他们不光有醉狐仙,肯定还有其他的东西,只不过醉狐仙最具有典型性。” 苏如意道:“从当日挑战用香来看,这类异族产物可以惑人心智,是以矿石粉为原料炼制而成。” 袁空青道:“你现在有何打算?是来叫我回山的?” 苏如意道:“见师父一切安好,我也就放心了。如有其他情况,再请师父出面也不迟。” 大家都很清楚,他今天回药谷来没有第一时间开口请袁空青回去,便是不想打扰她现在平静的生活。 袁空青道:“你呢,接下来怎么打算?” 苏如意道:“随后我会回乐山,有情况再第一时间传信于师父。” 袁空青把手里的烤鱼翻了个面儿,语气不紧不慢,“倒也不必。你可以下山了,再留在山上,也没什么东西可学了。” 气氛沉默了一会儿,袁空青又道:“我这里,已经没什么可再教你的了。” 薛圣在厨房里叮叮咚咚地炒菜,来一句:“说明你已经将你师父的本领学了个十成十,可以出师了,这是好事。” 袁空青道:“你也不用再回山上去守着。你的人生才刚开始。” 穆眠眠抱着膝盖,歪头瞅了瞅苏如意。 火光映照在他的脸上,一闪一烁,将他神色衬得略深。 他一直没说话。 穆眠眠就拿手肘轻轻掇了掇他,他转头看着她。 穆眠眠以一个过来人的经验语重心长地说道:“我们当徒弟的,迟早是要出师的。你看我,很早以前就离开师父了。 “你再看看你娘,不也已经离开薛大夫和我爹这两个师父了吗?所以如意哥哥,你要往长远了看。分别时的难过只是一时的。” 苏如意温声道:“我应该比你更懂点分别时的难过,你不用安慰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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