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眠眠转头一看,就见狗儿一个劲冲着山谷口方向嚎。 她再转而往山谷口望去。 她眯着眼,看见有道人影正进谷来。只不过阳光太耀眼,她一时看不清他的面容。 她就见他着一身清淡衣裳,身量分外修长,行走间袖摆拂动,很有种仙气缥缈的风骨。 穆眠眠心头微动,对嚎叫的狗儿道:“你先别叫啊。” 狗儿哼唧两声,就真的不叫了。 随着那人影一点点走近,穆眠眠有些坐不住了,她站起身来,朝那方向走了几步,试图看得更清楚一点。 最后,她站在药田边的田埂上,望着徐徐而来的青年,恍然间颇有种陌上人如玉、阡花漫山开的感觉涌上心头。 穆眠眠依然高高束着马尾,迎风而立,风吹扬起她的发丝,她眯着的双眼又黑又亮,神采熠熠。 她看清了对面来人。 最后两人相距不过一条田间小路的距离。 但是她却不十分确定,因为对面的人陌生又熟悉。 苏如意也终于见到了她原本的模样,美丽而又生机勃勃,正是他想象了无数次的样子。 两人相对许久,苏如意先开口唤道:“眠眠。” 那声“眠眠”唤得穆眠眠一时怔愣。 儿时的许多记忆顷刻间涌上脑海。 但再也不是儿时那么无所顾忌的样子。他们都长大了。 所以在之前,她一直是害怕去找他的。 现在终于见到心心念念的如意哥哥了,亲眼一见,他果然已经长成无数姑娘们心中最理想的模样。 苏如意见她发愣,又道:“不识得了吗?” 穆眠眠回过神来,就笑。 她一笑,万物可爱。 穆眠眠道:“当然识得啊,你是如意哥哥。只是多年未见,我需要平复一下。” 她又问:“如意哥哥,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苏如意道:“我很好,你呢?” 穆眠眠点点头,“我也很好。” 她习惯性地挠挠头,又道:“我也是前几日才到,薛大夫和我师父都在谷里,我们还说起如意哥哥,想着你可能会来呢,没想到竟真的来了。” 言语之间的欢喜之意是掩藏不住的。 她转头就往前带路,“如意哥哥,我们快去见师父和薛大夫!” 袁空青和薛圣听到狗叫声,人已经站在屋檐下了。 他们看着两个小辈相见、寒暄,一时没有打扰。 穆眠眠远远就冲两人道:“师父,薛大夫,如意哥哥回来了!” 薛圣道:“看见了看见了,这么大个人,能看不见吗?” 穆眠眠跑得飞快,苏如意不动声色地轻松跟上,转眼间就到了木屋这里。 苏如意道:“见过师父,见过薛大夫。” 袁空青点了点头。 薛圣乐得直笑,“没想到还真把你这小子给盼来了。” 他拍拍苏如意的肩膀,很是欣慰,“如意这是越发的沉稳了哇。” 狗儿围着苏如意转悠,直哼哼:怎么又来了一个?biqubao.com 穆眠眠就把它扒拉过来,对它讲道理:他是我哥,以后就是你哥,我们都是一家人,知道了吧。 狗儿嗷呜两声,圆溜溜的眼睛望着苏如意直打转,对他充满了探究。 苏如意闻言,也回头来,看着穆眠眠和狗儿,道:“我也不是非要当它哥。” 穆眠眠手臂圈着狗头,笑道:“那一家人还是要的吧。” 穆眠眠往屋里端了板凳出来坐,又往炉上煮一壶茶,坐观山风鸟语,也是悠闲惬意。 薛圣道:“听眠眠说,有人去袁氏挑战过后,你就下山了,走了不少地方吧?” 苏如意道:“随处走走,是去过不少地方。” 薛圣道:“你下山来走走也好,免得待山上人都傻了。” 苏如意又问袁空青:“师父下山这些时日,一切可好?” 袁空青道:“我甚好。” 薛圣便捋了捋胡子,哆道:“有我在,那能让你师父吃亏了去吗?” 苏如意道:“想来也是。” 袁空青道:“你呢,在山上可好?袁氏山门可有人欺负你?” 苏如意神色温然,道:“师父放心,无人欺负我。” 袁空青知晓,她这徒儿从小就不爱把一些琐碎事务说给她听,门中要是有人欺负他,他更是提都不提。 但不提不等于没有,以前她在山上的时候,门中人尚且不敢太过明目张胆;后来她下山了,恐怕袁氏族人待他还更苛刻一些。 薛圣更加明白苏如意的感受,毕竟以往他也是这样过来的。 薛圣便对袁空青道:“如意长大了,又是你亲自教出来的徒弟,谁能欺负得了他。” 袁空青道:“就当是历练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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