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先寨子里守山的山贼已经闻风潜逃,在山林里乱窜。 跟随的副将带着士兵各处搜寻,穆眠眠和舒儒则第一时间返回到当初和鸢尾分路的地方。 她照鸢尾所说的,往西走出几里路,找到鸢尾藏身的那个壁洞。 可里面早就没人影了,一路上她也没遇到任何与鸢尾有关的踪迹。 后来,副将追踪到那拨山贼,多的都杀了,只留了一个活口拎到两人面前来。 穆眠眠便问他:“你们昨晚有见过一个姑娘吗?” 山贼啐了一口血水,道:“老子这辈子见到的娘们儿多了去了,你们说的哪个?” 副将直接一剑插进山贼的肩膀,山贼痛不能忍,不得不老实交代:“见过!见过一个娘们儿!” 穆眠眠问:“她在哪儿?” 山贼道:“死了!” 穆眠眠神色异常安静,问:“怎么死的?” 山贼莫名被她眼神吓到,道:“可不是老子弄死的,是她自己跳了后山摔死的!” 山贼对自己山头再熟悉不过,后山是悬崖,跳下去还能有活的不成? 山贼一说完,就被副将把他肩头上插着的剑狠狠往里一送,了结了性命。 虽然鸢尾多半已经凶多吉少,但穆眠眠向来不会这么不清不楚的。 即便是她真的死了,那也死要见尸才行。 后来穆眠眠和舒儒去到后山,只见山崖下面雾气蒙蒙,一眼望不到底。 她还是决定下去找一找。 她见壁上藤蔓植被茂盛,道:“舒大哥,我得先下去一趟。” 舒儒不阻止,只道:“一起下吧。” 副将便道:“这山崖陡峭,我还是去找捆绳子来,栓好绳子再下去。” 只是他将将转身准备去找绳子时,听到动静,连忙回头,就见穆眠眠和舒儒已经相继往崖外跳下去了…… 副将心想,就算两人轻功了得,也不能这么草率吧。 他主子也真是,那少年是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么,他一路相陪也就罢了,少年自己要去冒险跳崖,他竟也毫不犹豫地跟着一起跳! 但凡要是主子功夫弱点,这不就得殉情么。 随之副将又觉得,殉情似乎不那么合适,他们顶多应该算是兄弟情。 两人顺着崖壁植被一路往下去,发现这崖壁上草丛树枝颇多,要是鸢尾跳下的时候被这些草木拦挡缓冲的话,说不定还有活路。 只是穆眠眠一直没有发现有拦挡的痕迹。 后来,终于在崖壁伸展出来的一棵树的枝桠上,舒儒有所发现。 他找到一片衣角不料。 穆眠眠细细一看,是麻衣不料,道:“这好像不是鸢尾的。” 她没记错的话,鸢尾上山时穿的是裙子。 看衣料撕裂的边缘,不像是以前就留在这里的,而是新的,难不成还有其他人掉下来? 也有可能是山贼。 两人继续往下找,穆眠眠脚踩在崖壁上借力,也不知是着急还是没留心怎么的,她脚下打滑,身子蓦地往下坠了坠。 穆眠眠及时提气调整,不想舒儒却是一把将她拽过来,直接转身就用自己后背给她垫着了。 穆眠眠一趴在他后背上,有种莫名的踏实,使得她顿时巨大的疲惫感袭来。 她还有些愣了愣,就听舒儒道:“没力气了吗?” 昨晚跟山贼杀斗一晚,没能歇口气,又连忙跑回来找鸢尾,就是武功再好,体力也不是铁打的。 穆眠眠确实有两分力不从心,不过也还能再坚持坚持。 她道:“我还好,舒大哥,你放我下来吧,我们一口气下到崖底去。” 舒儒道:“无妨,我背你一段。” 说着,他已经借着藤蔓继续往下去。 穆眠眠道:“你昨晚也没能歇歇,你肯定也很累了。” 舒儒道:“背你下去还是没问题。”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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