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还没走完这条街,前前后后各个路口便有江湖人士和杜家的门客护卫闻风汇聚而来。 他们将范围越缩越小,最后成功地堵住了所有去路,将穆眠眠三人包围起来。 “你们还想往哪里逃!” 穆眠眠道:“我们没想要逃,是你们来得太慢了。再慢一点,我们就要出城了。” 鸢尾环视了一眼四面八方,地上、街道两边楼上、屋顶上,都站着有人,以往遇到这种情况,她都会好话好说、能避则避,今次她身有负伤形容狼狈,可却无半分退缩之意。 她拔出长剑,撕下一块裙边,将剑紧紧缠在手心里,道:“杀了杜聪,老娘今天高兴!放马过来,老娘杀一个是一个!” 就算今天下黄泉,那也得拼尽最后一口气,能拉几个垫背的是几个! 站在屋顶上的江湖人扬声道:“这个娘儿们没什么厉害的,只是另两个有点身手,但咱们这么多人,还怕他们不成!今个就把他们捉了拿去杜公子灵前谢罪!” 杜家门客便站出来说道:“我家老爷有令,但凡是今日参与追捕凶手者,赏金百两。砍下凶手人头者,赏金千两!” 此话一出,在场的江湖众人无不兴奋沸腾。 今天势必要拿下这三人人头! 往这处追来的人越来越多,几乎整个武城会点武功的人怕是都聚集过来了,将整个路口整条街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围得个水泄不通。 率先有人按捺不住,三三两两地朝他们冲过来。 鸢尾站在最前面,提剑迎击。 对于穆眠眠和舒儒来说,她武功确实不高,可今日在场的大多数人,武功也都不高。 高手都还只是站在上方观战,先冲来的都是乌合之众。 鸢尾和这些人相比,优势就在于好歹也是从江湖道上一路杀过来的,有了不少的作战经验,那刀剑撞击,她于夹缝中寻求生机,将冲来的江湖人一一斩杀于剑下。 有人道:“没想到这娘儿们还会两下子!” 鸢尾对穆眠眠和舒儒道:“杜家的事因我而起,原本跟你们没有关系。眼下还只是江湖上的人,一会儿杜家的人越来越多,只怕不好脱身了,木棉弟弟,你和舒儒先走吧。” 她的宿命在这里,这一次无论如何她也不会逃。 鸢尾又道:“木棉弟弟,我只剩最后一件事想要拜托你,你们离开这里以后,途径十八里寨子,救救寨子里许多同我一样的姑娘们。我答应过她们,一定会找人去救她们。” 穆眠眠看着鸢尾的背影,突然就明白了她。 这个世道对她一点不友好,她也没有做到真正的放手潇洒。因为她没放下过心里惦念着的东西。 穆眠眠道:“可能不行。” 鸢尾愣愣地回头看她。 穆眠眠道:“你还欠我钱,我该找谁还?” 话音儿一罢,穆眠眠一把将她扯回来,避开了江湖人的突然偷袭,又道:“你拜托我,我是要收钱的。再说,现在,这事跟我们也有脱不了的关系了,毕竟杜聪是我杀的。” 有人指着穆眠眠吼道:“他亲口承认了,今天大家就替天行道一起杀了他,替杜家报仇!” 穆眠眠对那人道:“为什么杀了我就是替天行道呢?” 那人道:“因为你杀了杜长公子,罪大恶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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