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聪道:“但他总归是动了手,我若将他擒拿,鸢尾姑娘不会不同意吧?” 鸢尾道:“他又不是我的谁,杜公子有本事,拿他便是。” 杜聪道:“那请姑娘先下来,到杜某身边来,不然一会儿误伤了姑娘,得不偿失。” 鸢尾轻轻勾唇一笑,那一笑,眼含风情、娇媚动人,任谁都有理由相信,这位姑娘当真与杜公子有过一段风月。 鸢尾便站直了身子,而后在看客们的目光下,一步一步朝楼下走去。 她走到杜聪面前,微微仰头含笑,杜聪也看着她,仿佛故人重逢,一笑胜过千言万语。 就在众人认为,今天客栈的这一幕传出去,杜长公子身边多了一位红颜知己,不知会让城中多少女郎眼红时,鸢尾却突然出手,手里紧握着一根发簪,那尖锐的一端直直朝杜聪扫去。 她带着一股誓不罢休的决心,想要把杜聪的喉咙割破。 前一刻还柔情万千,后一刻就恨不得置对方于死地,看客们大为出乎意料,连连惊呼出声,提醒杜公子小心。 鸢尾出手是猝不及防,动作很快,下手又利落,眼看着那发簪一头将将要划上杜聪喉咙了,他身边的护卫离得没有她近,是来不及阻止的,她想着,只要她能得手,就可以杀了他! 可偏偏,咫尺分毫时,杜聪身形往后一仰,勘勘十分惊险地避开了。 鸢尾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发簪只能够在他脖子上划出一道极浅极浅的红痕。 接着她手腕传来剧痛,被杜聪给擒住了,她不死心,卯足劲想将发簪狠狠往他脖子根送去,与杜聪的力道抗衡了片刻,却没能成功,被杜聪反拧着手臂剪到背后,顿时肩头传来手臂脱臼的声音。biqubao.com 鸢尾痛得额头冷汗淋漓,但没吭一声。 她咬牙切齿道:“杜、聪!我定要杀了你!” 杜聪一副惋惜之态,道:“鸢尾姑娘原来不是找我叙旧的,是要来杀我的。” 他仿佛知道她身上都伤到了哪些地方,手往她另一边肩头一摁,五指收紧,艳红的血迹就渐渐从她衣裳里沁了出来。 杜聪面上还很是伤感,道:“你我也算是相识一场,却偏偏如此恨我。” 鸢尾恨恨道:“你难道不知道我为什么痛恨你吗!你这副伪善的嘴脸,迟早会被撕个干干净净!” 她道:“什么江湖选美,什么仁义道德,统统都是假象,你就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但凡是那些仰慕你的女子,都被你用药迷倒了,拱手送人!今天选出来的所谓江湖美人,明天就会沦为别人的玩物!” 她这话一出,客栈上下无不哗然。 杜聪的贴身随从护卫以及门客们不由神色慌张,生怕这个女人说下去会败坏长公子名声,所以要来堵住鸢尾的嘴。 只是被杜聪拦住。 看客们惊疑不定,都在怀疑鸢尾话的真实性。 有看客出声道:“杜公子,究竟怎么回事,你倒是说个话啊。” 杜聪叹口气,道:“原本都是些旧事,我也不愿意提,可鸢尾姑娘非要往杜某身上泼脏水,我也很无奈。” 他向大家说道:“这位姑娘,之前是参与上一届江湖选美的姑娘。她虽有些姿色,却也不是最出挑的,但鸢尾姑娘志气不减,一心想拔得头筹,所以不惜一切代价找到杜某,甘愿献出自己也要毛遂自荐。” 众人一听,顿时嘘声一片。 鸢尾怒红着眼,“杜聪,放你妈的狗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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