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七又哼了哼,道:“高个锤子,不过就是套着个名门世家的牌子招摇撞骗罢了,在我们看来,与跳梁小丑无异。 “江湖上大多是帮乌合之众,真正地位高的是江湖上人人都耳熟能详但又不敢惹的,比如我们无回门。” 穆眠眠点点,赞同道:“你说得很有道理。但这武城里选出来的江湖美人榜,听说在江湖上也是很流传的。” 宿七显然十分不屑,道:“不过就是图个噱头罢了,真正的江湖强者美人谁会来参加这种选美,来的都是些登不上台面的女人罢了。要是让小姐去参加,小姐会去吗?” 穆眠眠想了想,道:“大概不会吧。” 宿七道:“那不就得了。所以什么美人榜,都是江湖人嚼嚼话头而已。” 穆眠眠道:“听你一席话,我感到豁然开朗。这个杜长公子确实也不怎么样。” 宿七道:“连不怎么样都算不上,只能说真的很一般。” 穆眠眠道:“大概唯一不一般的,就是他的醉狐仙了吧。今天找你来,就是想问问,他的醉狐仙源头是从哪里来的,能查清楚吗?会不会是从黑市上来的?” 宿七一顿,神情难免凝重两分,道:“醉狐仙被朝廷所禁,江湖上也就只有黑市上还有那东西的流通。但据我所知,杜家在黑市可没有那么大的势力。” 穆眠眠道:“那你去帮我查一查,看看他的醉狐仙究竟是怎么来的。” 穆眠眠跟宿七聊了好一会儿,后来从高处看见,城里有斗殴事件。 一群人似乎正追着一个人,在街巷里乱窜。 穆眠眠感叹道:“这武城里没有官府不行啊,要是什么都由杜家说了算,那他们岂不是这里的土皇帝了?” 宿七道:“这里的人坚持江湖事江湖了。” 穆眠眠道:“这不叫江湖事江湖了,这叫一手遮天。” 以前她经过别的地方,也不是没遇到过江湖事江湖了,但总归还有个秩序,只要官府的人马一出动,江湖斗殴立马就散,也算维护了街巷安宁。 可眼下,一群人追着一个人杀,便是有路人,见状也不会插手干涉。m.biqubao.com 因为路人也是江湖人,他们都知道武城里的规矩,各家江湖事各家自行解决,若是有旁人插手,便是卷入这场纷争来。 何况,那群人,看衣着似乎还是杜家的人。 他们在追杀谁呢? 穆眠眠见着那往拼命前奔逃着的人,在夜色里看不见脸,但通过辨认身形,似乎是个女人。 这样的判断一冒出脑海,穆眠眠立马拍拍膝盖站起身,对宿七道:“你先去吧,我不跟你说了。” 话音儿一罢,穆眠眠脚下便以飞快的速度在屋檐上一掠而过,宿七只觉眼前一道风卷过,他再转头一看,穆眠眠就已经跑出老远了。 宿七觉得,小姐跟门主当年一样风风火火。 反正他是追不上的。 穆眠眠走屋顶,能直接又直观地奔赴追杀现场。 眼看着那群人将那独个的人围追堵截在一个巷子里,路上有好些人都看见了,但就是没一个人出手帮忙。 还有人想当然说道:“他们是杜家的人,定是在追拿什么贼子!” “可不就是!杜家人一向乐善好施,很好说话,能让他们出动人手,说明他们追拿的那个人定是干了非常可恶之事!” 几个路人说起来,都观念一致,差点都想帮忙一起去抓那贼人了。 不过看在杜家人多势众,用不着他们掺和,这才作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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