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蒌宇就从怀里摸出解药,给鸢尾喂了下去。 他手上一松,又把鸢尾给推下了台阶去。 穆眠眠伸手接住她,她脖子上留有明显的掐痕,猛喘几口气,有些不可置信地抬头看着蒌宇。 当真就这么放走她了? 蒌宇也看着她。 鸢尾接着又想,可能这大领主就是比二领主要有眼界和气魄一点,他晓得不是木棉和舒儒的对手,再敌对下去,也只会损失更加惨重,所以懂得知难而退。 蒌宇道:“你们走吧。” 虽然有些不可置信,鸢尾还是第一时间毫不犹豫地跟着穆眠眠他们一起离去。 三人走出殿上,径直往蒌家堡的城门外去。 然而,当他们走出中门时,身后的门一经合上,却不见最后那道城门打开。 两道门之间形成一个方方正正的天井,四面都是石墙。 接着,墙上有石板移动,和城墙外面一样,张开一只只“眼睛”。 墙洞里架着的全是蓄势待发的机弩。 鸢尾神色变了变,道:“我说那蒌宇怎么这么好心,说放我们走就放我们走了,敢情是在这里等着!” 这下子前无去路后无退路,还没有可躲避的死角,要是一般人非得被射成个刺猬不可。 石墙洞里的那些机弩,二话不说,就开始朝穆眠眠他们放箭。 那一瞬间,穆眠眠和舒儒极其有默契,分别从左右两边飞檐走壁,直接去干掉墙上的机弩。 一时间,所有弩箭全分别朝两人射去,鸢尾站在地上,发现居然没人顾得上她。 她很省事,也不逞强,不然那些箭射来,她不一定能够全部挡下。 只要穆眠眠和舒儒各自从墙洞里钻进去以后,那些弩箭就全然对他俩无效了。 随后那一个个机弩手就被从墙洞里扔了出来。 这时,城门外头响起很大的动静,马蹄声十分雄浑围绕着城墙跑了一圈,还伴随着此起彼伏的喝吼声。 蒌家堡里的道众全部出动,是打定主意,今天耗也要把他们耗死在这里。 山上正热火朝天时,山脚下却传来讯号。 蒌家堡的讯号是有固定含义的,每一种代表着不同的意思。 道众一看那三道讯号,顿时大惊,喊道:“戒备!有官府的人攻山!” 官兵冲上山时,山上道众本来很是兴奋,毕竟他们占据着地形的优势,而且蒌家堡的防守无可挑剔。 可紧接着他们就发现穆眠眠和舒儒把城墙上的所有机弩都摧毁了,不光如此,穆眠眠还把城门给卸了,这些道众顿时就有些人慌马乱了。 穆眠眠担心这城门太窄,一会儿官兵不好冲进来,连带着把城墙也干垮了一块。 穆眠眠看了看露出个大缺口的城门,满意道:“这下不挡事了。” 道众又气又急,一股脑朝里冲,吼道:“砍了他们!” 还有一部分道众则去应付山下的兵,一时间树林子里杀声一片。 蒌宇还坐在殿上,一个小卒慌慌张张地跑来,一进殿时就被殿上的光景给吓得不轻,没想到十大长老都已经横死当场,他连忙禀道:“领主!有官府的人杀上山来了!” 蒌宇道:“杀上山来,挡了便是。” 以往杀上山的不在少数,这对于蒌家堡上下来说不是家常便饭么。 小卒道:“挡不住!城门,还有城墙上的机关,都被今天上山来的那两个人破坏完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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