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儒本不需要暗随,只不过第一次下山行走江湖,而这暗随又是从小培养的做为舒儒的亲随,必须得奉命追随。 寻常江湖事,舒儒自行完全能够处理,可要遇到特殊棘手的事情,暗随的任务便是随时可调派人手。 暗随别的能耐暂且不论,但这一路追踪的本事必须第一。 暗随先禀报道:“上回误抓公子的府衙,衙官不作为,衙差仗势欺人,相爷已经命人接手,把那片地方上下官员重新整顿了。” 舒儒点点头,道:“江湖道上,蒌家领主,要找我寻仇,他们总部的地形图你有吗?” 暗随道:“属下没有,但属下马上去弄。是因为公子杀了他们二领主吗,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要不要调派兵马,直接进他们总部灭了他们?” 舒儒默了默,道:“一不做二不休,这些年都跟谁学的?” 暗随理直气壮道:“属下这些年跟着两位剑叔还有相爷学的,斩草要除根,要做就做绝。” 舒儒道:“直接进总部灭就不必了,到时候调派些人手去收拾下残局吧。” 暗随应道:“是!” 舒儒淡淡道:“去吧。” 后来,舒儒和穆眠眠一同赶路的途中,舒儒说道:“我这里有一份到蒌家堡总部的地图。” 穆眠眠道:“我也有一份。” 她打听黑丨道的事,当然不能只向那些江湖中人打听。之前她不怎么在意黑丨道,也没有多去打听,可现在不一样,她是要赶去黑丨道总部救人的。 一些江湖人士的消息,不能说是百分百准确。 故而她私下里又召了无回门的部众,找到无回门的二把手宿七,从他手上获取情报。 所以穆眠眠手上的这份地图,是非常可靠的。 然后两人就把地图拿出来比对一下,就发现两份地图基本一致。 舒儒问她:“你的地图何处来的?” 穆眠眠随口答道:“江湖上买来的啊,你的呢?” 舒儒道:“我也买来的。” 两人毫不耽搁,快马加鞭地往黑丨道总部去。 蒌家堡所在位置离他俩有两三百里路,两人每到一处城镇就换一匹快马,如此两天不到的时间就赶到了蒌家堡山脚下。 蒌家堡占山为王,周遭所布哨子众多,且地理位置十分优越,易守难攻。 以往也有江湖门派试图进攻围剿过,但都损失惨重。 后来便没再有门派敢来此挑战,久而久之,蒌家堡发展日益壮大,眼下,穆眠眠站在山脚下仰头观望,都能看见山上有城堡耸立。 两人一到,立刻就有哨子把消息传到了山上。 很快,就有一批人手下山来,他们浑身带着煞气,却比此前遇到的那几批恶人杀手都要严谨。 想来,能进总部的,个个都不是等闲之辈。 穆眠眠开口就问:“我们的同伴,是被抓到这里了吗?” 来人道:“领主已恭候多时,两位请上山吧。” 穆眠眠先去树脚下栓好自己的马,与蒌家堡的这些人说道:“我的马先放在这里,别给我牵走了啊,下山的时候我还要用的。” 蒌家堡的人见状不由嗤之以鼻。 这毛头小子是不是还没搞清楚状况,但凡是上山进了蒌家堡的江湖人,都还没有能活着出来过的。 这回他们惹怒了大领主,大领主怕是要将他们碎尸万段。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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