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眠眠看鸢尾一眼,道:“往常要是遇到这种事,你都会劝我别管,眼下你非但没有丢下不管,你还在这里一起等他,十分稀奇。” 鸢尾嗔怪道:“谁叫他合我的意呢,要是真被抓了就可惜了。” 穆眠眠道:“真被抓了,我们就再进去一趟救他吧。毕竟他是跟我们一起来报官才被抓的。” 停顿了一下,穆眠眠又道:“但我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小。” 鸢尾问:“为什么?” 穆眠眠道:“因为那个人长得很普通,但气质却很高。” 鸢尾了然道:“江湖上也不乏这种男人,长得极其普通但对自己极其自信,只不过我看舒儒不是自信,而是他确实有气质。” 两人正谈论着,穆眠眠转头一看,恰恰就看见舒儒正自小巷口徐徐走过。 穆眠眠道:“他出来了。” 鸢尾连忙招呼道:“舒儒,这里!” 舒儒转而才进了小巷子来,手里牵着三匹马。 可不就是他们白天停在衙门外面的马,被衙役给没收了。 鸢尾恍然道:“我说你怎么老半天不出来呢,原来是找马去了。” 舒儒道:“没马不方便上路。” 穆眠眠点点头,赞许道:“你确实是个考虑周到的人。” 舒儒道:“过奖。” 这会儿天还没亮,城门也没开,他们只好先去找个落脚的地方。 衙门大乱一场,第二天消息传开,城里百姓对此不痛不痒,甚至还有些津津乐道。 毕竟衙门那帮人经常不干事儿,这下好了吧,火烧屁股了吧。 一大早,衙门大批的官差就纵马穿街而过,鸢尾被吵醒了,还以为官差是来捉拿他们的呢,连忙翻身而起,就去窗户边,掀窗往外看两眼。 随后她就去叫穆眠眠,两人在楼下大堂用早饭。 鸢尾道:“他们往城外去了,正是咱们来的那个方向。我猜他们八成是赶去那客栈查看情况了。” 穆眠眠道:“那样最好。看他们昨天消极怠慢的样子,还以为不会去看的。” 鸢尾道:“这下有官府出面收拾残局,咱们可以放心走了吧。” 穆眠眠点了点头,道:“吃饱以后就出发吧。” 适时,舒儒也出房间下楼来了。 鸢尾的眼神就饧在舒儒身上,跟穆眠眠悄声道:“有没有办法,把他也捎上跟咱们同行。” 此前舒儒跟她俩一路,是因为答应要一起来报官,现在事情告一段落了,自然是要分道扬镳了。 穆眠眠道:“你既然看中他,为什么不像之前那样主动出击呢?” 鸢尾道:“他跟之前那些男人不一样,得慢慢来。” 穆眠眠表示赞同,道:“确实有些不一样。” 至少连她现在都还摸不清他的深浅。 穆眠眠又道:“我觉得他不是那种随便玩玩的人,你要是喜欢他,是得先慢慢了解,再递增感情。” 鸢尾笑得眉眼如花,道:“喜欢?我只喜欢我自己。” 话语间,舒儒已经走近了,鸢尾就伸手招呼,道:“一起用早饭吧。” 舒儒过来在另一方坐下,穆眠眠不着痕迹地朝他靠了靠。 再嗅了嗅。 她的嗅觉一直很灵敏。 不想舒儒却发现了她这一细微的举动,道:“怎么了?” 穆眠眠摇摇头,道:“你身上很干净。” 鸢尾笑道:“一看就不是什么富家子弟或是王公贵族,当然干净。” 之所以穆眠眠摸不清深浅,正是因为她闻不到他身上的任何气味,哪怕是凑近了也没有。m.biqubao.com 每个人都是有气味的,但他抹得干干净净,显然是隐藏起来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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