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得以更加清楚地看见他,在来这之前,她只觉得这里的男子大都不甚中用,不比她那里的男子孔武有力,可眼下想法又变了,眼前这人高高大大,好看得很。 就是把他带回去当个摆设天天看,那也是让人愉快的。 小姑娘还没回得过神来,忽觉腰间一轻,她低头一看,腰间空了,连忙又抬头,就见自己的玉铃铛挂在了他的手上。 她十分直接,笑道:“你喜欢啊?喜欢你送给你当定情信物好了。” 苏如意拿着玉铃铛曲指一摇。m.biqubao.com 铃铛依然发出玉击声,却与小姑娘摇出的声音浑然不同。 小姑娘离得最近,那玉击声直穿耳膜,钻入脑髓,小姑娘只觉脑子轰地一下,接着耳朵里像针扎一般,发出尖锐的回响。 她不由得眉头一簇,连忙双手捂紧耳朵。 而广场众人离得有些距离,这铃铛声入耳,虽不如小姑娘这般穿耳入脑,却也振聋发聩。 苏如意对着众人又摇几下玉铃铛,众人这才被震回神志,个个都入梦初醒一般,还相互问:“怎么回事?” 有人率先反应过来,看向小姑娘这边,道:“是不是刚刚她的香有问题?” 小姑娘面不改色,笑容浅浅道:“大家是不是觉得像醉了酒一样?” 有人甩了甩头,道:“可不是,浑身热乎乎暖洋洋的,就跟喝了两斤酒似的。” 小姑娘道:“我这香就是让人大醉一场。” 然后她对苏如意摊开手心,道:“好了,我的铃铛还给我吧。” 江湖众人没太多惊疑,可是袁氏长老族人们世代制香的却是晓得,这其中大有猫腻。 不晓得这群人究竟是什么来头! 要不是苏如意及时出现,恐怕今日这场面已经乱起来了! 苏如意摇的那几声玉铃,竟能将她的香效给摇散了去,这也是小姑娘自己都没想到的。 她知晓,此人厉害着,不宜正面相对,知难而退才是明智之举。 苏如意也没为难,将玉铃铛还给了小姑娘。 小姑娘接回自己的一串玉铃,问了一句:“你叫什么?” 没等苏如意回答,她神色就是一顿。 因着手上的玉铃铛,每一颗上面都满是裂痕,像是冬日里晶莹的霜花一般,裂痕还在不断蔓延。 到达某个点,终于,所有铃铛全都应声碎了去。 碎成一小片一小片的,全散落在这小姑娘的脚边。 小姑娘脸色有一瞬间的难看,苏如意道:“我有一香,请姑娘品鉴。” 说着,他往案上三只香炉上方拂袖一扫,香气顿时满溢而出。 因着那香气与先前的袁氏香都不同,自然是另外一种香。 小姑娘心头十分吃惊,竟不知他何时往香炉里入的香。 等他们发现时,香气已然飘散在了空气里。 极其幽淡,若有若无,魂牵梦萦一般。 小姑娘立时往边上大退两步,那香气便冲着她身后几个壮汉迎面而去。 香无孔不入,即便是屏住了呼吸,也难以第一时间遮挡耳目。 五个壮汉连忙往后退,可也已经晚了。 壮汉看起来没犯迷糊,过了一阵,反倒像是清醒了一遭似的,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自己的脚,不知自己身在何处,更不知自己姓甚名谁。 壮汉问:“我是谁,我在哪儿?” 苏如意道:“你们是我袁氏的守山之人。且往半山山门守山去。” 几个壮汉不疑有他,转头便往广场外的山门而去。 小姑娘大惊,怎么叫都叫他们不回。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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