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多少觉得这小姑娘有点不知天高地厚。 他们看起来不太像江湖中人,反倒有种异族腔调。 但还是有人出声问道:“你们是哪个门派的?” 小姑娘道:“我们无门无派,前来请教只代表我们自己。” 江湖人道:“那你可知袁氏世代研习香道,在香道上至今还无人能超越。” 小姑娘笑道:“那我便竭力一试,看看能不能破这个传说。” 江湖人众不免嘘声一片。 这小女娃人不大点,野心却大得很,还敢在袁氏面前如此大放厥词。 小姑娘又道:“我有一香,请前辈们品鉴。” 说着,她抬起一手,手里挂着一只圆形银色镂空香球,另一只手挽着一束枝,枝上育有一个个的小花苞。 那香球经风一吹,一股异香散开,那香粉落在枝上,不出片刻,众人就亲眼看见,她手上那一束枝竟然花苞打开,徐徐绽放。 众人才认出来,她手上开出一束桃花来。 这才冬天,冬天竟然有桃花开,江湖人士无不觉得新奇。 小姑娘一挥袖,腰间玉铃铛跟着摇曳三两声,她道:“春风一度,桃花始开。” 接着,众人动鼻子深深一嗅,仿若嗅到了春风的气息,伴随着若有若无的桃花香,顷刻置身于洋洋春日,百花盛开、万物复苏,美不可言。 江湖人感叹道:“妙,实在是妙啊!” 先前大家还觉得她不知天高地厚,眼下看来,敢向袁氏挑战,她确实有点能耐。 袁氏族老们原本还以为区区一小女娃,向他们发出挑战恐怕多半是恶作剧,可现在无不警惕起来,看样子她是有备而来。 长老们沉得住气,颔首道:“的确是天下英杰、人才辈出,年轻一代果真不可小觑啊。” 可族中也有家学深厚的族老,一脸严肃地站出来说道:“所谓香道,能细致入微地牵系着人的情志心性,能使人大彻大悟亦或是大悲大喜,能成就一个人亦能摧毁一个人。 “然香道所能影响改变的只有人本身,它却改变不了自然法则,影响不了季节时令,使春桃在冬日里盛放。你这个,怕不是香道秉持的原则。”biqubao.com 小姑娘道:“那在前辈看来,我这个不是香道是什么?” 族老凝着神色,道:“你这顶多只能算是术。” 在场的江湖人士不由议论纷纷。 这术是什么东西,倒是新鲜。 有人道:“莫非就是什么邪术?” 也有人道:“让桃花在冬天里开,让大家伙感受到春天的气息,这么美好的东西,怎么能用‘邪’字来形容!” 小姑娘大方坦诚道:“我们制香所用之材,与前辈们不同。前辈们用草木之材,而我们用地材,渊源不同,前辈非说这是术的话,那且叫它香术吧。” 她抬手做了个邀请的手势,又道:“前辈请赐教。” 族老道:“我袁氏香道不改眼前之景,不变自然规律,但也有一香,请诸位一品。” 很快,广场中央的案台上,点上三炉香,待香气纯正成熟,族老拂袖,香散四方。 江湖人士极少有机会这般品到袁氏香,故而皆嗅那香气。 香气入鼻,沁人心脾,似有花香又似有谷香,似有莺莺而歌、绕梁三日;又似有鹤鸣扬扬、直冲云霄。 登那云霄之上,又见桃花灼灼,瑶台美人,琼浆玉露,丝竹婉约,如临仙境。 待江湖众人渐渐回过神来,无不拍手称赞,道:“我等昔日只闻袁氏香名,今日得以亲自体会,果然名不虚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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