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陆杳还不觉,等过两天身体完全恢复过来以后,她心底里便隐隐开始渴望那醉狐仙的滋味了。 她去到药房,打开香炉看了一眼,醉狐仙只燃了一点点,被她茶水泼湿浸润,几乎闻不到什么奇异的香味。 她现在亲自尝试过,大概能明白为什么它在京中这么盛行了,能叫用它的人欲罢不能。 只要用过一次,就能不断回味起它的妙处,脑子里不停想着要再尝试,如此谁还能拒绝得了它? 只是陆杳意志力向来十分惊人,她便是有所回味,也只淡淡往香炉里看了一眼,便盖上了。 这玩意儿不知道什么来路,但是绝不简单。 眼下她还只是尝试了一次便如此,那外面那些频繁使用它的人,往后岂能离得了它? 陆杳可以肯定的是,这醉狐仙能让人致幻致瘾,并且幻境里所知所感几乎与真实无异。 随后,陆杳将两枚完整的还有这枚燃过一点点的醉狐仙都装起来还给苏槐,道:“这东西不能乱用,你最好去查查,它最开始是由谁带进京城来的。 “若是再让它盛行下去,长此以往,京城里怕是有不少人得废了。” 苏槐道:“本来就是些废人,废了就废了。” 那些不学无术、玩物丧志的子弟废了事小,但京城里的奢靡风气要是蔓延发展下去,就不是小事了。biqubao.com 现在那醉狐仙已经流入了一些朝中官员手中,等到了一定的程度,朝中官员们也沉迷于此,必将影响到朝廷。 所以这到底只是单纯的一件货物流通,还是一种隐秘手段,还未可知。 故而苏槐嘴上这么说,转而又对杵在一旁的剑铮道:“夫人说什么,聋了吗?” 剑铮连忙抱拳道:“属下这便去查。” 剑铮表示:主子阴晴不定,嘴上说一套,实际做一套,两面三刀惯了,他哪里能时刻摸清主人的意思。 当差不易,平时都是剑霜冲前面顶着,现在剑霜不在,只能他自己受着。 既然夫人专门提出来了,说明这件事不可小觑;剑铮当然也晓得个中利害,已经有朝廷官员沾染了,敢在主子眼皮子底下作祟、潜入朝堂,必定将其连根拔起。 剑铮带着人在外奔走查探了好几天,回府时难免风尘仆仆难掩疲惫。 这几天剑霜没跟他一起行动,他去找剑霜时,剑霜正坐在后院里磨剑杀鱼宰鸡鸭。 剑铮道:“主子命我等去查醉狐仙。” 剑霜磨刀过后,又用指腹刮了刮刃口看看够不够快,道:“那你去吧。” 剑铮道:“你不去吗?” 剑霜道:“主子命我杀府里要烹饪的牲口家禽,我没空。” 剑铮见他这么摆烂,叫他不动也没法,只好自己继续去奔走。 谁让剑霜回回挨主子罚的时候,剑铮非但不帮忙求情,反而还幸灾乐祸呢。 只不过,剑铮挨罚时,剑霜心态也爆好,两人相互幸灾乐祸是常态。 接下来的一个月,剑霜天天在后院料理家禽,又逢腊月来临,府里要做些腊鱼腊肉之类的,他确实忙得很。 有时候他从后院出来,身上要么都是鱼鳞,要么都是鸡毛鸭毛的。 后院厨子嬷嬷们见剑霜是干这行的能手,后来竟还赶着一头猪来叫他杀…… 剑霜沉默片刻,道:“非要这么整吗?” 嬷嬷笑道:“嗐,年关将至,多做些腊肉,剑霜兄弟,辛苦辛苦。” 剑霜也没法拒绝,毕竟有主子的命令,他不能不杀。 等杀完了猪,他还要帮着一起烫猪刨猪。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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