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眠眠道:“你刚刚想杀我,我也不能不还手。” 随着语声出口,她人影往墙头一晃,顷刻便至软软身前。 两人直接打起来,这大概是软软长这么大以来遇到的最厉害的杀手了,他使出他娘所教的全部,方能应付。 在软软看来,这少年长发马尾高束,身上很有种爽朗利索的精气神,他背着个木匣子,却丝毫不影响他的身法和出手的速度。 数十招后,软软落于下风,最后差点没能接住穆眠眠的反身一脚,他踉跄后退两步,又被穆眠眠给一手掼在了树干上。 顿时鬓发乱钗环摇,别有一番零落美感。 软软被穆眠眠给制住,两相欺近,穆眠眠在细看对方的同时,对方也感受到一丝丝熟悉感。 穆眠眠捏着软软的下巴,然后道:“要不是见你有点眼熟,那一针我定是要还你的。” 她左看看复右看看,忽然福至心灵又道:“我发现,你长得和我阮阮弟还有点像。” 软软神色变了又变,道:“会不会就是我。” 穆眠眠一时没动作,只顾审视着他,软软也细看着她,而后软软试着唤道:“眠眠姐?” 这一句唤,顿时眠眠如云过月明,整张脸浮上神采笑意,捏着软软下巴的手一松,改成双手捧着他的脸,继续左看右看,惊喜道:“阮阮弟,真的是你!” 苏阮也没甚好隐瞒的了,就是被她捧脸捧得很无奈,但没办法,谁叫他打不过。 苏阮这回用了本声,应道:“是我。” 穆眠眠也用了本声,女子声音又清脆又轻快,道:“没想到在这里竟然能遇见你!我们好些年没见了,上回见你时你还是个孩子,现在居然长这么大了!” 可不是,仔细一比,苏阮的个头比穆眠眠还高出一些了。 他们是好些年没见了,苏阮对眠眠的印象也只停留在儿时,他喜欢追在她身后跑,她也喜欢带着他到处玩儿。 而今见了面,双方又都乔装过了,苏阮换作女儿装还好,眠眠还能瞧出几分眼熟来,可眠眠换了面,苏阮一开始却是一点都没认出她来。 穆眠眠很是兴奋,松开他,又上下瞧瞧他,道:“你扮做姑娘我都没认出来!” 苏阮理了理衣裙,道:“眠眠姐扮作男子,我也没认出来。” 穆眠眠再次惊叹:“哇,弟弟你真的好美啊!我要是季文才,我也会为你神魂颠倒!” 苏阮默默地抽了抽嘴角,她眼里完完全全是纯粹的欣赏和赞美,完全看不到一丝的玩笑戏谑之意。 后来季文才在地上晕着也就晕着,穆眠眠和苏阮坐在树脚下聊起了天。 两人久别重逢,穆眠眠有说不完的话。 毕竟这些年各自都有了很多的经历。 后来苏阮问穆眠眠:“你去找我大哥了吗?” 话痨的穆眠眠突然安静了下来。 她支着下巴,望着天边明月,叹了口气,道:“当初我下山的时候,跟如意哥哥说会回去看他,可我还一次都没回去看过。” 苏阮道:“为什么?” 穆眠眠道:“也没有为什么,就是觉得时间过得好快,一转眼我们就长大了,然后才发现以前说好的事情都没来得及去做。” 苏阮道:“你想他吗?” 穆眠眠道:“想啊,刚开始那两年,我每个月都给他写信。” 苏阮道:“后来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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