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以为是外贼闯入行刺家主,却没想到竟然牵扯出这般内情,并且殿外还有满门弟子在旁观,这简直就是山门之辱! 长老们对这家主的不满也是到了极点,自打他任家主以来,山门里就一片乱糟糟的,还接二连三地出事情,眼下倒好,他还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竟将江湖贼人引进自己家门行凶。 要是不严惩,确实难以服众。 于是,最后长老命人将家主和管事一并押下去。 门中上下气氛一片凝肃,反倒是殿上的三个贼人,看戏看得个意犹未尽。 “这狗咬狗可真精彩。” “所以说,家族大了,里面勾心斗角,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 “啧啧啧,真是一出好戏。” 长老又让人把这三个贼子押下去。 押出殿门之时,有一贼人忽然问道:“欸对了,这从头到尾他们提个不停的苏如意,到底是谁?” 另一贼人道:“谁他妈知道。” 问话的贼人思考的方向显然有点奇特,又问道:“关键是他凭什么单独住一个院子?” 只不过没人给他解惑。 后来三人被押下去后,洗去了意识,直接拿去做药人了。 到下半日的时候,苏如意药阁外看着的弟子便撤去了。 苏如意一出药阁,便有弟子跑来告诉他,山门里发生的事。 家主被革除了,虽然最后没有和他的管事一起被惯例处置,但两人却直接被从袁氏除名,驱逐下了山去。 弟子还道:“幸亏是你没去,他们起先还想攀咬你,说是你买凶杀人,哪晓得后来管事自己先被贼人给认了出来。这就是害人终害己。” 此后,药阁这边总算清静了些时日。 袁氏也很快选出了新一任的家主。 只不过,大家都心照不宣,还是盯着苏如意看守的这座药阁。 长老族叔们也都不待见苏如意,视他为山门毒瘤,与袁氏门中格格不入。 要是能找到机会,他们定也毫不犹豫地将他拔之而后快。 此前长老们硬来没讨着好处,他反正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却拿他没有办法;后来长老们见硬的不行就来软的,试图以理晓之、以利诱之,怎奈他都油盐不进。 再后来,便有族叔提出质疑:“苏如意,你师父早就背弃袁氏下山了,你还留在山上作甚?说是要替你师父看守药阁,你莫不是想到头来把这药阁里的东西据为己有?” 也不知流言是怎么传出来的,说苏如意名义上是替师父看守药阁,实际上是为了方便自己监守自盗。 流言传得多了,大家也就半信半疑。 这个时候,长老们便站出来,要查清此事。 长老道:“现如今门中流言四起,无风不起浪,苏如意,可有此事?” 苏如意道:“我人就在山门里,未曾与外界有所往来,我若监守自盗,是盗来吃了吗?” 长老道:“你如何自证清白?” 苏如意道:“我为何要自证?” 长老们也没想到,这苏如意半分没有年轻人该有的意气,不管流言怎么传、脏水怎么泼,在他这里压根激不起一点水花,他根本不接招,也不想证明自己。 长老们要是执意认为他偷盗药阁秘香,那也得拿出证据;他们连药阁都进不去,更没法栽赃陷害给他。 所以流言便是在门里传得纷纷扬扬,哪怕是全门派的人都认为他监守自盗,也对他造不成丝毫影响。 他依然在药阁里,谁也赶他不走。 这厢,家主和管事被赶下山以后,很快就被那伙剩下的贼人给找上了。 贼首的刀往他俩脖子上一横,两人立马就老实了。 贼首损失了几个兄弟,十分愤怒,本想拿他两人祭刀,家主情急之下连忙道:“英雄且慢!英雄难道不想发财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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